夜色正浓,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陆观摸了摸怀里那本从灰狗身上搜出来的「暗帐」。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目标来完成这「三次夜行」。
而这本记录着漕帮与各大武馆丶黑警之间肮脏交易的帐本,不就是一个绝佳的「猎杀名单」吗?
……
腊月里的津门,邪风跟刀子似的,专往人骨头缝里钻。
灰狗失踪的第三日,漕帮南市堂口,彻底炸了锅。
堂口后院,气氛压抑。
几十个腰间鼓鼓囊囊的青皮汉子垂手立在院子里,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正屋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个穿着玄色绸面大褂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面容白净微胖,看着像是个和气生财的富商,可那一双倒三角眼里,却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阴冷。
这便是漕帮南市堂口的当家人,明劲大成的高手……潘九爷。
「码头废仓库翻底朝天了?」潘九爷发话了,震得堂下几个红棍心头直颤。
「回……回九爷的话,翻遍了。」
一个刀疤脸汉子硬着头皮上前。
「地上有一滩烧焦的黑灰,血迹混着石灰粉,还有……还有灰二爷平日里常带在身上的半块绞丝银怀表。但就是没见着尸首。」
「咔嚓。」
潘九爷手里的一枚老核桃,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好,好得很。」
潘九爷怒极反笑,「我漕帮的红棍,在自家地盘上被人连皮带骨给挫骨扬灰了。那什么保定府来的『虫王』,找着没?」
「撒出去上百号弟兄,把南市大大小小的客栈丶码头丶火车站全盘了。这人就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又凭空蒸发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摸着!」
「废物。」
潘九爷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红木八仙桌竟被他这一掌拍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