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序盘坐着,没有起身,道:「也没写什么,道学馆此次策问,如何以无为治藩镇。」
杨法慎嗤笑一声。
乱世用重典,盛世推无为。
道学馆这是要倒行逆施。
「你怎么答的?」杨判官沉声道。
姓颜的小子有没有失忆,背后有没有人指点,听完策论便能判断。
颜时序道:「我提了两个点子,一是分税制,二是转输之策……」
他娓娓道来,把两个税制的细节丶要点,详细说出。
杨判官起初不以为意,渐渐的,眼神就慢慢空了,思维跟着内容走。
听得如痴如醉。
就像一个醉心学业的学子,突然被大儒醍醐灌顶,刹那顿悟。
颜时序说完,发现杨判官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他没打扰,等了足足半刻钟,杨判官才从消化新知识的状态中回过神,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颜时序哂笑:「判官觉得,谁能教我?」
杨判官陷入沉默。
他出身贵族,虽不是进士,但也是读书人,精通政务,自然明白这篇策论的含金量和开创性。
颜家小子背后有这样的惊才绝艳之人,便不可能受制于他。
「不对!」杨判官目光骤然锐利,「这些治世精微之论,不通政务的人写不出来,何况你是失忆。」
「我虽失忆,脑子却没坏,我识字,通理,通常识。这几天苦读道经,很多道理自然而然就懂。我知道百姓苛捐杂税繁重,知道米价飙升,知道市井百姓憎恶什么……」颜时序语气平静:
「杨判官给我的策论中写过:今朝廷赋役叠加,无休无止,官吏贪墨成性。我正是根据杨判官的策论做的文章。
「判官说我失忆,不可能做出此等文章,难道我不失忆,就能?」
杨判官将信将疑。
颜时序道:「如今我已是道学馆榜首,馆内耳目众多,判官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没底牌时,他唯唯诺诺是为了保命。
现在有底牌了,自不用那么卑躬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