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以后,无论你要去哪里,面对谁,做什么……我都跟你一起。光明正大也好,偷偷摸摸也罢,下地狱也行。我们是绑在一起的,所以,别想一个人去背那些东西,你背不动,我也不准。」
西弗勒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伊恩眼中毫无阴霾的丶近乎蛮横的接纳和守护。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鄙夷,只有心疼,和一种「天塌下来也得先砸我」的笃定。
他睫毛颤得更厉害,闭上了眼,仿佛无法承受这样直接而灼热的目光。
然后,他感觉到颈侧传来一点温热而湿润的触感。
是伊恩的眼泪。
很轻,很烫,悄无声息地滑落,烙印在皮肤上,又很快消失。
西弗勒斯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那滴眼泪烫伤了。
他慌乱地睁开眼,想抬手去擦,却被伊恩更紧地按住。
「别动。」伊恩的声音彻底哑了,但依然坚持,「让我……就一会儿。」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西弗勒斯的颈窝,眼泪无声地流淌,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心口那份窒闷的疼,为西弗勒斯独自咽下的苦果,为那双黑眼睛里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挣扎。
西弗勒斯僵硬地任由他靠着,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伊恩瘦削许多的肩背,指尖感受着单薄病号服下凸起的脊骨。
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伊恩汗湿的鬓角,很轻,像一个确认的印记。
「没有下次了。」西弗勒斯哑声说,不知道是在对伊恩说,还是对自己发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你。」
「你也一样。」伊恩在他颈窝里闷声说,眼泪慢慢止住了,但呼吸还带着湿意,「我们一起,等我好起来,等……我们找到办法,总会有办法的,西弗,我们还有时间,还有彼此。」
「嗯。」西弗勒斯很轻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
这一刻,伊恩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里混合着伊恩身上淡淡的气息,让他一直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终于找到了一丝可以暂且栖息的地方。
未来仍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