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从那个令人窒息的中心滑落,成了一个边缘的丶需要被照顾的「病号」。
周四晚上,有求必应屋。
雷古勒斯推门进来时,依旧裹着厚斗篷,但当他关上门,隔绝了外界,走到炉火边坐下时,那层笼罩着他的病弱气息下,似乎有某种东西不同了。
他脱下斗篷,动作虽然慢,但很稳。
他抬起眼,看向屋内的朋友们,灰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全然的空洞和绝望,而是多了历经痛苦后的疲惫清明,以及深藏的如释重负。
「他们信了。」他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很清晰,「贝拉认为我成了家族的耻辱,不配再得到青睐,我父母……既痛心又失望,但至少,他们暂时不再提宣誓的事了,诺特家的人……没再接触我。」
伊恩给他倒了杯热茶,「身体感觉怎么样?药效还在持续。」
「头痛,乏力,对嘈杂的声音和强烈的情绪很敏感。」雷古勒斯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汲取着暖意,「但还能忍受,比想像中……好。」
「符文会在圣诞节前完全消散,药效也会逐步减退。」西弗勒斯说,「之后,你会慢慢恢复,但不可能回到从前的状态。魔力稳定性可能会永久性地差一点,对高深黑魔法的承受力会下降,这些都是合理的后遗症。」
「你需要习惯这个新角色,雷古勒斯·布莱克,一个因为野心和愚蠢而自毁前程的丶需要小心将养的……病人。」
雷古勒斯缓缓点了点头。
「病人……挺好的。」他低声说,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至少,活着。」
炉火噼啪,映亮了几张年轻而凝重的面孔。
危机暂时渡过,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用谎言和魔药,从黑暗的潮水中抢下了一个同伴,但潮水还在上涨,阴影从未远离。
雷古勒斯慢慢喝完那杯茶,暖意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些许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臂上方,那里看似平滑,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皮肤下那微微发热丶正在缓慢消融的符文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