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微微下陷。
「……伊恩。」西弗勒斯没回头,声音闷在枕头里。
「嗯。」伊恩躺下,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西弗勒斯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慢慢放松,向后靠进他胸膛。
两人都没说话,夏夜的虫鸣透过窗缝传来。
伊恩的下巴搁在西弗勒斯发顶,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草药气息,混合着肥皂清爽的味道。
「怕吗?」伊恩低声问,嘴唇贴着他耳廓。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久到伊恩以为他不会回答。
「不怕他们。」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怕……连累。」
怕连累你,连累这个家,连累这来之不易的丶像偷来一样的安稳。
伊恩的手臂收紧,将他搂得更实。「没有连累,我们是一起的,西弗,从在向你表明心意那天起,就是一起的,我爸,我妈,他们也是。我们是家人。」
西弗勒斯的呼吸滞了一下,然后变得更轻,更缓。
他转过身,在昏暗的月光里面对伊恩。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伊恩。」
「嗯。」
「如果……」西弗勒斯的声音哽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不得不选……」
「我选你。」伊恩打断他,手指插进他脑后的黑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面对什么,我都选你,所以,别想那些『如果』。」
西弗勒斯看着他,然后很慢丶很慢地闭上眼,睫毛湿了。
他向前凑了凑,主动吻上伊恩的唇。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味道,有点笨拙,但无比用力,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即将坠落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绳索。
伊恩回应着他,温柔而坚定,用手掌抚过他微微颤抖的脊背,抚平那些无声的恐惧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