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站在门内,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神却很清醒。
他手里握着魔杖,杖尖没有亮光,显然只是听到动静。
「做噩梦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父母。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伊恩看了他几秒,侧身让开:「进来吧。我刚好在查点资料,还没睡。」
房间里,书桌上摊着几本厚重的书,墨水瓶开着。
空气里有伊恩惯用的那种青草系墨水的气味,混着一点乾净的皂角香。
西弗勒斯在床沿坐下,伊恩拖过书桌前的椅子,反着跨坐,手臂搭在椅背上,「是蜘蛛尾巷?」
「嗯。」西弗勒斯盯着地板上的木纹,「没什么,只是……空。」
伊恩没有说「都过去了」或者「别想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递过来。
盒子里是一副巫师棋,棋子雕得不算精致,但木料温润,被摸出了包浆。
「我外祖父留下的。」伊恩坐回椅子,「小时候我睡不着,他就拉我下棋,总是输,因为每走三步就打瞌睡。」
西弗勒斯拿起黑色的王后,棋子在他苍白的掌心显得格外深暗,「我下的不好。」
「没事。」伊恩已经摆开了棋盘,「边下边学,输的人明天负责清洗所有坩埚。」
事实证明西弗勒斯只是谦虚,第三局时他已经能逼得伊恩陷入思考。
棋子咔哒咔哒地在棋盘上移动,偶尔有低声的「骑士到E5」或者「主教吃兵」。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第四局中盘,伊恩盯着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城堡棋子的塔尖。
西弗勒斯看着那只手,忽然说:「你故意的。」
「什么?」
「第二步,你故意让骑士走到那个位置,让我吃你的兵。」西弗勒斯抬起眼,「为什么?」
伊恩松开棋子,靠回椅背,烛光在他侧脸上跳动。「因为想让你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