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从书中抬起头。
「就我们两个。」伊恩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我爸在苏格兰有个表亲,达菲·博克,住在凯斯内斯郡附近,靠海,他来信说欢迎我们去住一阵,我妈觉得让你换个环境透透气也好。」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太打扰了。」
「达菲叔叔巴不得有人去,他痴迷研究苏格兰沿岸的魔法水生物种,正缺能听懂他说话的年轻人。」
伊恩放下叉子,看向他,「就当帮我个忙?我对刺佬儿和卜鸟的杂交变种实在提不起兴趣,你可以跟他聊,我负责在旁边点头。」
这话半真半假。
达菲·博克确实是个古怪的魔法生物爱好者,但伊恩知道西弗勒斯对这类冷僻知识总有办法接上话。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灰眼睛里的神色很平静,但深处有一点期待。
「……好。」他说。
莉亚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提神剂和一份详细的麻瓜急救指南,约翰则给了伊恩一小袋加隆和一张写着「遇到麻烦就发信号」的羊皮纸。
两天后,他们通过飞路网抵达了对角巷,再搭乘一辆嘎吱作响的骑士巴士,颠簸了将近一天,终于在傍晚,站在了一栋似乎随时会被海风吹跑的石屋前。
达菲·博克是个矮壮的黑发男人,嗓门极大。
他确实如伊恩所说,热情得过分,拉着西弗勒斯大谈特谈最近观测到的「疑似马形水怪亚种」的踪迹,直到伊恩打着哈欠提出「再不睡觉明天就没办法帮忙清理海藻」才罢休。
他们的房间在阁楼,低矮,但窗户正对着海,夜里能听到永无止境的海浪声。
头几天,西弗勒斯确实履行了「陪聊」的职责。
达菲叔叔的收藏稀奇古怪:泡在罐子里会变换颜色的海葵丶一盒子据说能预言风暴的漂流木刻丶甚至还有一小瓶他坚称是「人鱼鳞片」的闪光粉末。
西弗勒斯居然都能接上话,偶尔还能指出一两个分类学上的疑点,让达菲叔叔惊喜得直拍大腿。
伊恩则乐得清闲。
他花大量时间沿着嶙峋的海岸线散步,或者躺在背风的岩石上看云。
有时西弗勒斯会来找他,两人就坐在高处,看铅灰色的海面延伸到雾气蒙蒙的天际,谁也不说话。
一次,他们走得太远,绕过一处海岬,发现了一个被浪潮冲刷出的浅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