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西弗勒斯低垂的头,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额前。
他想起西弗勒斯提到「家」时,那双黑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阴郁和厌恶,但也记得他收到母亲来信时,那瞬间的柔软和牵挂。
那毕竟是一个家,再不堪,也是他来的地方,而现在,连这个不堪的地方,也没了。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声,和西弗勒斯压抑的丶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伊恩站起身,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他走到西弗勒斯面前,半蹲下来,伸手,轻轻地覆在了西弗勒斯紧紧攥着杯子的手上。
西弗勒斯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伊恩的手很暖。
西弗勒斯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温度烫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黑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茫茫的一片,还有极力隐忍的破碎痕迹。
「都过去了。」伊恩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西弗,看着我,都过去了。」
西弗勒斯瞳孔颤动,空茫中似乎有了一点聚焦,落在伊恩脸上。
「你还有地方去。」伊恩继续说,手上微微用力,将那杯水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拿开,放在一旁,然后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西弗勒斯冰凉的手,「这里,霍格沃茨,随便哪里。你不是一个人。」
西弗勒斯的手在他掌心里,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般的虚软。
他反握住伊恩的手,力道很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更深地低下头,额头抵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伊恩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点湿意,温热,转瞬即逝。
他没有动,就这么半蹲着,任由西弗勒斯靠着,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那双冰冷的手。
窗外的阳光无声移动,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很久之后,西弗勒斯才慢慢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伊恩……」他低声呢喃。
「我在。」伊恩松开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先休息,别的,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