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分说,文道友南侵宋国,屠戮同道,若为避祸,毋需如此,是以实乃弱肉强食丶盗掠成性也,不必粉饰。」
「我取道友宝物,乃性贪也,亦不必粉饰,是以无有分说。」
庞然面孔闻言不禁愕然。
他素闻这李沧浪非同俗流,乃是一等一的人物,心底实则并不苟同,昔日他便不屑于与这等游迹诸国的破落小宗修士相交,只是后来对方声名鹊起,他方才忌惮,却也并不真正在意。
然而此刻听其自坦本性贪婪,绝不以家国大义装点,其坦荡磊落,见所未见,虽是恼怒于他,心头竟反倒生出了几分钦佩之意。
「你倒是有得道真人之风,可惜生在了这宋国。」
黑云翻动,庞然面孔收起了怒色,眯眼道:「弱肉强食也算不得错,便是那些道德清修,素以除魔卫道装点门面,却也不过都是表面文章!」
「我辈修行,自是法侣财地,缺一不可,法不轻传,侣不易求,所能争者,不过财丶地而已。」
「大国强宗,不须苦求,便可得修行之资,我等焉能如此?」
「只是,你既夺我之宝,当也要有杀身之悟!」
话到最后,声色俱厉。
李平河闻言,却仍是神情自若:
「千般言语,万般分说,于道友而言,怕也终须得手底下见真章,还请道友赐下。」
庞然面孔微微一愕,几疑大风乱了自己的耳目,少有这般吃惊:
「李沧浪,你莫不是昏了头?你要与我一战?」
李平河语态平静,却又坚决:
「此宝,李某人志在必得。」
庞然面孔怔然不语,四周黑云如浪,翻滚奔腾,足见主人心中此刻之波荡。
自古岂有炼气逆伐道基而胜者?
遍观史册,无一成例。
这李沧浪学究天人,又岂能不知?
明知不可为却仍为之,愚耶慧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