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琼自也有所察觉,面色顿时沉凝了几分。
他自铸就道基始,便假死脱身,匿息隐世,莫说与同道交手,便是想全力施展也一次未有,如今文垚前来,他心中实无必胜之把握。
但形势如此,便是不愿战,也不得不战,当下赤霞翻滚,便连黑云都染上了几分炙热,二者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时间,赤霞如虎,黑云似龙。
这档口,白云山上九阳派众修士也已竖起了大阵,一团半圆光罩自谷底升起,却又似乎隔空受到莫大威压,竟是又微微下陷。
所陷正中处,正是孤身而立丶未曾有丝毫动作的文垚。
青衫磊落,玉簪鹤发,一人面对满山修士,却也夷然不惧。
眼见得大战将起,鲜于琼面沉如水,心下微凝,却见对面文垚忽地眉头一皱。
还未等鲜于琼明白何事,便觉穹天黑云如覆水收回,眨眼间便已然放晴,烈日横空。
对面文垚面色冷肃,不复笑容,盯着鲜于琼,一字一顿,似赞实怒:
「好,好,鲜于道友谋算精深,伏脉千里,宋国年轻一辈亦是皆有好手段!文某却是都看走眼了!」
鲜于琼先是微愕,立时便醒转过来:
「真水盂受损了?」
抱霞宗丶郴江剑派两家门人弟子之前俱在九阳派,他自然所有感应,觉察出何丶王二人手中的三件道基法宝躯壳,算上吕崆手上那颗赤炎珠,以四对二,有心之下,未必不能建功。
而能令文垚有所感应,且这般恼怒失态的,也唯有其自身祭炼的法宝,真水盂了。
既然真水盂受损,青河宗与九阳派来日又必要斗过一场……
鲜于琼心底顿生一丝意动。
心随念转,赤霞暴涨,转眼竟便遮天蔽日,将整座白云山都映照得如同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焰山。
翻飞的赭衣道袍,竟也似招摇之火,显出主人心中之波澜。
这般变化,文垚自也尽收眼底,面色一沉,主动挑破:
「看来鲜于道友是不愿在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