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空转过头去,便见赵元宵强撑着倚坐在桌腿前,顿时诧异道:
「赵伯父何出此言?」
赵元宵面若金纸,方才的挣扎已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喘息道:
「你们丶你们故意放老门主回来……便是要在今日……趁我等不备,一网打尽……为何丶为……」
「为何要这么做?」
杨行空从袖中取出摺扇,脸上不复之前虚伪,轻轻摇动,悠悠道:
「与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又如何能说得明白?」
「尔等目光只在宋国这方寸之地,只盯着那武陵国青河宗夺占千手门基业,仿徨难安,却不知中丶豫丶兖丶冀正有雄主崛起,欲以千载之期,一统神陆,更不知荆北之地早已乱象丛生,诸国宗门摇摇欲坠,仓皇北顾,纵有大宗欲挽天倾,大势之下,亦是有心无力!」
慕容羡丶赵元宵等人心神震动,杨行空却轻叹道:
「中州的这潭浑水,终有一日要淹到宋国这汪小池子里,诸位可能理解杨某心头这份恐惧丶无力,还有……欣喜么?」
他目露狂热,之前伪装的种种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撕下,异常兴奋道:
「若是太平时节,如我等这般小国宗门,没有上等灵穴,没有灵丹妙宝,更没有顶尖传承,便是一辈子都无望道基,更遑论金丹元圣……可如今,神陆板荡,大乱将至,不知多少大宗名门会坠入尘埃,又有不知多少强人能乘势而起,如此世道,方是我辈建立功业,问鼎大道之时!」
「你们……懂得我心中感受么?」
他盯着纯钧门众人,目露期待。
「可你,为何要杀我祖父!」
慕容羡拼尽力气,咬牙怒喝。
杨行空目光微移,落在慕容羡身上,期待落空,眼底只剩下深深的失望,啧啧道:
「你看看,我本以为你年纪不大,未受这些老家伙的荼毒,还有几分可造,结果还是如此……」
说罢,叹道:
「老辈人抱残守缺,不明天时,不知进退,我若言明要收服你们纯钧门,怕只落得两败俱伤,智者不为也,不若先下手为强……」
「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