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其实很好养活。
一点粮,一口热粥,一条能避风的路,便足以让他们熬过许久。
可人不该只是熬着。
他们也该有盼头,有尊严,有明日可想,有家可回,有片刻不为活命奔走的安宁。
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看不见这些。
他们看见血气资粮,看见灵窍丁口,看见享乐纵情,看见一茬又一茬可以驱使丶可以消磨丶可以收割的命。
唯独看不见人。
既看不见人,便也不配称人。
李清寒翻身盘坐在紫蚯背上,轻轻拍了拍它微微拱起的头部。
「走了,紫蚯。」
「难得在大地之上光明正大地行走。」
「你是否也向往这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紫蚯浑身环节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
下一瞬,它那环节状的身躯猛地一缩一弹,贴着地面疾驰而出,速度丝毫不逊骏马。
风迎面扑来,吹得李清寒衣袂猎猎作响。
她将剑横放在膝上,手上动作不停,依次从袖中取出各类丹散。
有回气的,有疗伤的,有压制伤势,也有短时增强气力的。
她将这些一一埋进皮肉之下,以灵气裹住,确保斗法之时,能随时取用。
李清寒很清楚自己的短处。她所修的《剑雨听松诀》是在粗鄙不堪,除了破境容易外,无任何神妙加持。
灵力厚度也好,回灵速度也好,全都处于底线。这也就意味着她急需要外物,若非叔祖给了这些丹药,她也不敢离镇太远。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手搭在长剑之上。
此剑名为岁寒。
剑长三尺一寸,重七斤九两。
剑胚以百年沉金为主材,辅以水炼之法锻成。剑身未出鞘,寒意已隐隐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