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又来了一批人,不是猎人,不是逃荒者,是林业局的勘探队,开着卡车,带着仪器,扛着红旗,浩浩荡荡开进了靠山屯。
他们是来砍树的,是来开路的,是来把老秃岭的资源往外运的。
带队的干部戴着帽子,拿着喇叭,一进村就喊:
「老乡们!政策来了!这山我们要开发!以后你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靠山屯的人,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老支书冲上去,一把拉住干部的胳膊,声音都在颤:
「领导!不能进山!千万不能进山!山里有主!」
干部笑了,一把甩开他:
「封建迷信!山是国家的!谁也管不着!」
当天下午,五六个工人拿着斧头丶锯子,直接往黑松林闯。
他们要砍最粗的红松,要搭帐篷,要炸石开路,要把这片安静了几十年的荒野,彻底掀翻。
村里人跪在路边拦,哭着求,磕头磕出血。
可工人只当他们疯了,骂骂咧咧地往里冲。
他们不知道,自己踏进去的,不是普通山林。
是黑雪狼王的领土。
狼王在鹰嘴岩上,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不是饿极的百姓,不是贪皮的猎人,是带着机器丶带着蛮力丶要彻底摧毁它秩序的入侵者。
他们不懂契约,不懂敬畏,不懂生死,只懂破坏。
这一次,它没有等,没有拖,没有留半分余地。
一声低沉丶威严丶穿透整个山谷的狼嚎,从山巅炸响。
不是狂啸,是宣战。
六匹狼瞬间从密林里冲出,没有扑,没有咬,只是贴着工人的脚边奔掠,挡路丶围堵丶冲撞丶嘶吼,把人死死逼在原地。斧头丶锯子掉了一地,工人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蹲在地上尖叫。
可狼王还没动。
它从鹰嘴岩跃下,身形如黑影,几步就冲到了人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