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压得极低:「外面焊的是加固,不是破坏。有个箭头,指向门轴,意思应该是——封好了。」
白墨靠在门内阴影里,眼睛仍盯着门板缝隙,像是要把巷子看穿。她忽然伸手,从张寻掌心拿过那根焊条,指腹擦过磨圆的顶端,又翻过来看金属芯上的划痕。
「焊条是旧的,「她气音极轻,「用了很久。箭头是新的,今早画的。两样东西,两个时间。「
就在这时,秦薇忽然抬手,食指竖在唇前。
所有人立刻静止。
巷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鞋底碾过碎玻璃,咔啦,咔啦。一步,停,两步,更近了。
张寻缓缓转头,目光锁住门板方向。
那脚步声在巷口停住,传来抽气声,嘶——嘶——,像破风箱在抽这边的空气。张寻浑身绷紧:今早露水重,风往巷里灌,他们身上的药味恐怕盖不住。
五秒。十秒。
脚步声终于又动了,朝着另一个方向拖沓远去,渐渐被风吹散。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烛火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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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晨光斜切进店铺一楼角落,落在地板上积着的那层薄灰上。
林小糖跪坐在白墨身前,医药箱敞开在旁。她手指捏住绷带边缘,血痂粘连,撕开时发出轻微的剥离声。白墨小腿肌肉绷紧,脚趾在地面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碘伏瓶倾斜。液体滴落,暗黄色,在镊子夹着的棉球上洇开。林小糖手抖,镊尖在伤口上方晃了晃,没敢按下去。
「你手比秦医生重。「白墨说,声音平稳。
「疼要说,别忍。「林小糖声音发紧,镊子把棉球攥得更紧。
白墨没接话。她的视线忽然从林小糖肩头越过,钉在窗框底部——窗帘缝隙里,一道极细的亮丝闪了一下,是金属般的冷光。那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垂落,仿佛被暗处的什么重量拽着,一寸一寸缩回窗缝底下,三秒后彻底消失,只在积灰的木纹上留下一道崭新的擦痕,细若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