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糖从楼梯口探出头,怀里抱着那个兔子玩偶,耳朵被捏得变形,粉色的绒毛纠结成一团。她跑下来,塞给两人各一个布包。硬邦邦的,是压缩饼乾碎掺面粉烤的乾粮,边缘焦黑,带着轻微的煳味。
她仰起脸,眼睛下面挂着青黑,显然是整夜没睡,声音带着哭腔的哑,攥着兔子玩偶的手紧得发白:「寻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要记得。」张寻伸手,在她发顶按了一下,掌心触到发丝的温度,还有细微的颤抖,「兔子,记得听到这个,你就锁门。守好门。每半小时,我们对讲机响一次,哪怕只是电流声。「
后门拉开一条缝,雾气涌进来,带着腐殖质和铁锈的腥甜,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像是水果腐烂到最后的阶段。苏念先出去,身影被灰白的雾气吞没,瞬间模糊了轮廓。张寻跟上,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锁舌咬合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数倍。
街道上,雾气在巷道里流动,能见度不到十米。张寻贴着左侧墙壁走,球棍在背包侧袋随着步伐撞击胯骨,发出微弱的沉闷的声响,随后被雾气吞掉。他注意落脚,避开碎玻璃和易拉罐。苏念在前方三步,步幅稳定,膝盖的伤让她重心微偏左,每一步落下时都是脚掌外侧先着地,再过渡全掌,那是特警队教的静音步法,但她走得很稳,没有拖沓。
后巷,农贸市场废墟,解放大道地下通道。
通道里很黑,应急灯早就灭了,只有远处出入口透进一点灰白的光,昏暗得像蒙着一层脏纱布。墙壁上布满抓痕,很深,混凝土里露出钢筋的断茬,像野兽的爪印。苏念的手电筒用红布裹着,光晕很小,暗红的一团,照亮前方一米左右的地面,刚好够看清脚下的障碍。
「停。「她突然举手,拳头握紧。
张寻立刻僵住,呼吸压到最低。前方通道中段,躺着一具尸体,穿着保安制服,胸口塌陷,周围墙壁上有放射状的血迹喷射痕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那是感染者乾的,或者人干的。尸体右手握着一把警棍,已经变形,呈九十度弯曲。
「两天前,「苏念判断,手电光缓缓移动,照向尸体的指甲——里面有黑色的血肉残渣,「血干了,但没臭透。死亡时间四十八小时左右。「
他们绕过去,贴着另一侧墙壁。张寻注意到地面有拖拽痕迹,几道平行的刮痕,从通道深处延伸到尸体位置,然后转向北边的出口。那是感染者北移的痕迹,像某种潮汐退去的印记,又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他想起昨夜望远镜里看到的景象——那些感染者站在ZF大楼外围,像等待指令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