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你这一年过得怎样?在丹房还习惯吗?」
李向阳眼泪又涌上来,都这时候了,周叔叔还在关心他。
「我很好,周叔叔。」他用力点头,「朱管事很照顾我,我还结识了朋友,我还……攒了些钱,寄回家了。」
「那就好。」周云鹤欣慰道,「你家里不容易,你能想着他们,很好。」
他又咳了几声,这次咳出暗红色血沫。李向阳慌忙用袖子擦,手忙脚乱。
「周叔叔,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李向阳红着眼说,「一定会有办法救您的,一定!」
周云鹤看着他,眼神温柔:「傻孩子……」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青色长袍的中年大夫端着药盘走进来。
李向阳慌忙退到一旁,给大夫腾出了位置。他紧张地站在床边,眼睛盯着大夫搭在周云鹤腕间的手指,只见大夫那三根手指的指尖有淡绿色的灵力微吐,小心翼翼地探入周云鹤的体内。
病房里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墙角铜炉里燃着宁神香,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
那位大夫是妙医馆的资深医师,姓陈,名守仁,是宗门内排得上号的解毒圣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向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中沉重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每一下都敲打着耳膜。
良久,陈大夫缓缓睁开眼睛,他收回手指,那指尖的绿光黯淡下去。他摇了摇头,花白的胡须随之轻轻颤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声不大,落在李向阳耳中却如惊雷炸响。他感到自己的心猛地一沉,直直坠入无底深渊。
「大夫,周叔叔怎么样?」
陈大夫看了他一眼,那双阅尽生死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他又转头看看周云鹤,再摇摇头,低声道:「和上次诊断的结果一样,这黄金蟾蜍的毒……毒性诡异绝伦,服用的宗门内最好的『清灵解毒丹』已完全无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毒素已深入骨髓,侵入心脉。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若无奇迹发生,恐怕……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