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个究竟,李向阳放轻脚步,借着茂密芦苇的遮挡,悄悄往回靠。
月光透过芦苇缝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在离篝火大约七八丈远的地方停下,透过芦苇缝,能清楚看到湖边的情景。
周云鹤身边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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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大概四十岁丶面容沉稳的乾清宗弟子,穿着和周云鹤差不多的外门衣服,腰上佩剑,气息凝练——正是凝气五层的王师兄王崇明。两人并排站在湖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清。
「周师叔,明天就到宗门了。」王崇明语气担忧,「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师门恐怕还是不会收李向阳。」
周云鹤沉默着。
王崇明接着说:「门规严,他灵根断了是事实,没法修炼,就和凡人一样。宗门资源有限,从没有过收留无法修行之人的先例。您也和我们说过,上次带他上乾清宗时钱执事的态度……」
「我知道。」周云鹤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可这孩子,心性硬,身世太苦。我答应过他家里人,也……心里有愧。」
「你心情我懂。」王崇明叹口气,「可要是宗门真不收,我们该怎么安置他?送他回家?你也看见了,他家现在那个样子,回去只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李向阳躲在芦苇后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夜风吹过,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比湖水还冷。
周云鹤低下头,看着湖面上倒映的破碎月光。那些光斑在水波里摇晃丶碎裂,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长长叹口气,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力:「我也不知道……也许,只能在附近城镇,给他找个勉强糊口的活儿?可他那身子骨……」
话里的无奈和前景的黯淡,像一盆冰水,从李向阳头上浇下来。
他浑身发冷。
仙门没指望,回家又没出路,连做个普通人都因为身体差而艰难……原来在周叔叔眼里,自己的未来竟是这样暗淡。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些从最关心自己的人嘴里说出来,那种冲击还是让他心里翻腾。
夜风拂过,吹得芦苇丛哗哗作响,使远处入耳的交谈声渐弱。
李向阳想听得更清楚些,脚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想听听周叔叔还会说什么,也许……也许还有转机?
可就这半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