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许久,才放下车帘。马车调转方向,车轮再次滚动,载着这位同样失意的修士,驶向来时的路。
李向阳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
槐树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倚着树干,眯着眼向路上张望——正是祖父李顺德。老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裤脚沾着泥点,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树枝当拐杖。他似乎每天都在这里等待,从日出到日落。
看见李向阳的身影,李顺德先是一愣。浑浊的老眼眨了眨,似乎不敢相信孙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脸上这才绽开一个惊喜又期待的笑容。
「向阳?」
老人颤巍巍上前两步,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喜悦:
「回来了?咋这么快?学……学成了?」
他下意识以为,孙子是学艺有成,提前归来报喜。毕竟仙家手段,岂是凡人能揣测?老人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里闪着光,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期盼终于要实现的激动。
那笑容,那话语,像针一样狠狠刺在李向阳心上。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他想说破庙那晚的血光,想说识海里那个恐怖的老者,想说功德殿里钱胖子冷漠的脸,想说「灵根裂了」丶「经脉损伤」丶「废人」这些冰冷的字眼。
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所有的委屈丶不甘丶绝望,还有对家人深深的愧疚,在这一刻决堤。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尘土里,朝着祖父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尘土呛进鼻腔。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爷爷……我……我没学成。」
「我被退回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小村。
李大山和柳氏刚好从田里干农活回来,看到李向阳跪在他祖父面前,李大山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