鹜鹰的腰弯成了将近九十度。
他身后的长老们弯得更深。
昨晚回去之后,鹜鹰连夜给每个长老的房间塞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那三个锦囊里的东西,我偷偷拆了红色的看了一眼。风雷阁穆远山的行军路线图,精确到每个时辰的驻扎点。」
纸条的效果立竿见影。
今天清晨,没有一个长老对那份物资清单提出任何异议。三头墨角兽,两箱六品聚魂丹,八名斗皇护卫,一枚七阶阵核——清单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已装车。
殿门开了。
魂羽从门内走出来。
身上裹着一件灰白色的狐裘披风,毛领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脖颈。白羽扇没拿在手里,插在腰间的锦囊袋中,只露出扇柄末端的一截流苏。
他走得很慢。
每下一级台阶,左手都要在石栏上虚虚搭一下。清晨的风从山脉那边灌过来,裹着霜气,他偏过头咳了两声。
右手抬起,一方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捂住了嘴。
手帕拿开的时候,白布上多了几点暗红色的斑。
他把手帕重新叠好,塞回袖口,继续往下走。
两千三百人没有一个抬头。
但两千三百人都在听。
听他的脚步声——不均匀的丶带着间歇的丶像是随时会停下来的脚步声。
这种脚步声属于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病人。
但就是这个病人,三天前用一把扇子坑杀了一个斗尊,昨天用两下击掌废了一个斗宗。
鹜鹰在他经过身边时突然跪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托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令牌。
「先生,分殿令牌。凡西北分殿辖境内的人丶财丶物丶兵,持此令可随意调动。」
魂羽的脚步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令牌。黑铁质地,正面刻着「西北」两个篆字,背面是一个魂族族徽。
「留着。」
他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