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的右拳从指尖开始熔化。暗红色的骨架在焚寂之火的灼烧下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气态，从气态变成虚无。他的整条右臂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就彻底蒸发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焚寂之火的映照下疯狂闪烁。

「焚天仙帝的焚寂之火......三万年前，他用这火烧穿了魔祖的第七重魔甲。三万年后的今天，他的火，烧没了我的右臂。」

环形排列的七座王座，在六色光柱的冲击下彻底崩塌了。暗红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丶暗红色的雪。

奈萨里奥站在崩塌的王座中央，半人半龙的头颅低垂着，暗红色的眼球半阖。他的右半张黑龙头骨上，那些刻满符文的犄角在六色光芒的照耀下从边缘开始龟裂。他的左半张老人面孔上，那些皱纹在六色光芒的映照下越来越深丶越来越密丶越来越接近某种不可逆的崩解。

「江辰。」他抬起头，看着江辰，暗红色的眼球中倒映着六色光芒，「你的六色光柱，确实强。强到可以击碎深渊第七层的天穹，强到可以崩塌七座魔神王座，强到可以重创三位柱魔神。」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炸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但涟漪的扩散速度比之前慢了数倍，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在六色光芒的照耀下不断蒸发丶消散。

「但你知道，深渊七柱魔神的力量来源是什么吗？」

江辰没有说话。

奈萨里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掌心中，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凝聚，但凝聚的速度很慢，光芒的亮度也很微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是人类本身。是人类在绝望中爆发出的觉醒之力，是人类在反抗中凝聚的战斗意志，是人类在牺牲中留下的生命余烬。这些力量，在人类死后不会消散，会沉入深渊底层，被混沌本源吸收丶转化丶重塑。」

他五指猛地握拢。掌心的暗红色光芒炸开了，但这一次，炸开的光芒不是暗红色的，是金色的。是觉醒之力的金色，是三百年来无数在使徒和魔神的夹缝中牺牲的人类觉醒者，死后沉入深渊底层的生命余烬。

金色的光芒从奈萨里奥掌心涌出，在他的体表凝聚成一层金色的铠甲。铠甲的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那些名字是三百年来，在使徒降临事件中牺牲的觉醒者的名字，在魔王军袭击中牺牲的守军的名字，在冰花风暴中牺牲的平民的名字，在深渊裂隙中牺牲的探险者的名字。

「江辰，你的六色光柱，可以击碎深渊第七层的天穹，可以崩塌七座魔神王座，可以重创三位柱魔神。但你的六色光柱，能击碎这些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