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帐篷里,江辰坐在摺叠床边,任由两个医疗兵用酒精棉擦拭他手臂上的裂纹。
酒精渗入伤口的刺痛感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千年修仙,他受过比这重千百倍的伤,断过骨,裂过筋,碎过丹,甚至在天劫中被劈碎过肉身。此刻皮肤上的这些裂纹,不过是皮外伤。
但他的脸色很白,白得近乎透明。
六种仙帝道果的力量在他体内融合后,他的金丹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婴儿头颅大小,从淡金色变成了六色交织的奇异色泽。表面流转的纹路比之前复杂了不知多少倍,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被刻入金丹的法则碎片,是太初丶焚天丶冰玄丶虚无丶生生丶混沌六位仙帝的道果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
这些印记太强了。强到他的金丹已经有些承载不住了。
「江院长。」一个医疗兵小心翼翼地将绷带缠在他右臂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您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您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不用。」江辰将右臂从医疗兵手中抽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绷带下的皮肤还在渗血,但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再过一刻钟应该就能完全止住。
他掀开帐篷的门帘,走进外面的夜色中。
营地里的篝火已经升起来了。各国联合部队的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对着手机屏幕流泪。使徒殿崩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球,此刻,从江州到纽约,从伦敦到雪梨,无数人正在街头相拥而泣。
江辰走过那些火堆,走过那些欢呼和哭泣的人群,走到营地边缘一处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月光洒在青苔上,泛着淡淡的银绿色光泽。
他坐了下来,将太初剑从掌心唤出,横放在膝盖上。
剑刃上六颗星辰还在缓缓旋转,但速度比在使徒殿中慢了数倍。金色的周天星斗之火丶暗红色的焚寂之火丶冰蓝色的冰玄之力丶纯黑色的虚无之力丶翠绿色的生生之力丶纯白色的混沌之力——六种光芒在剑身上交织成一幅缓慢流动的丶如同星空般的画卷。
江辰看着那六颗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剑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