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类。」江辰说，「卡恩，你不是想知道，人类在绝境中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吗？这就是答案。」

他抬起太初剑，剑尖对准卡恩本体的眉心。

「不是觉醒之力，不是修仙之力，不是仙帝道果，不是混沌灵根——是人类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前行的意志。是人类在失去一切后依然选择守护的决心。是人类在被你这样的存在逼到绝境时，依然不会放弃希望的道心。」

六色光柱从剑刃上炸开。

这一剑，江辰没有瞄准卡恩本体的眉心。他瞄准的是卡恩本体下方那道连接本体与人类躯壳的暗金色光柱——那是卡恩将虚空本源之力从本体传输到人类躯壳的通道，也是他三百年来维持那具人类躯壳存续的唯一纽带。

六色光柱击中了通道。

通道在六色光芒的冲击下开始崩解。暗金色的光流从通道中涌出，在虚空中四处逸散。卡恩的人类躯壳失去了虚空本源之力的支撑，从指尖开始化作暗金色的光点飘散。先是右手——那只握着透明长剑的手，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一寸一寸地化作光点。然后是左手，然后是双脚，然后是双腿，然后是躯干，然后是那张带着微笑的脸。

在最后一缕光点消散之前，卡恩的人类躯壳说了最后一句话。

「江辰，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用人类的躯壳了。」

他的本体在黑暗中缓缓下沉。那两颗直径超过百丈的纯金色眼球，在六色光柱的冲击下开始黯淡。瞳孔深处的符文一层层熄灭，眼球表面的暗金色光芒一层层褪去。

他闭上了眼睛。

虚空中的暗金色光芒彻底消散了。第一百层的空间，终于恢复了它最原始的模样——一片纯粹的丶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

王凯跪在虚空中，看着自己右手的断指——指尖已经彻底消失了，断面处是白色的骨茬和鲜红的血肉，但在生生仙帝的翠绿色光芒照耀下，新生的骨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指尖从断面处长出，先是白色的骨茬，然后是鲜红的血肉，最后是粉白的皮肤。

沈清雪靠在他身边，右臂上的冰甲已经彻底碎裂了，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很亮。冰璃和玄冥并肩站在队伍中央，冰璃的银白色长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边；玄冥的黑色瞳孔深处那点冰蓝色的光芒还在微微跳动。赵铁山站在队伍最后方，左腿假肢的合金关节彻底断了，他单膝跪在虚空中，右拳还攥着，拳面上的焦黑水泡在生生仙帝的光芒中一层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丶白里透红的皮肤。张子墨坐在地上，碎裂的眼镜片还挂在鼻梁上，透过那片布满裂纹的镜片，他的眼睛还在看着前方——看着江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