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光芒铺满整片戈壁滩的那一刻，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些正在冲锋的深渊魔兵，那些悬浮在天空中的蝠翼魔王，那些隐藏在阵列后方指挥的深渊魔将，甚至连那头横亘在攻城锤后方丶正准备对城门发动致命一击的深渊巨兽——都在同一瞬间停住了。

「他来了。」洛清河就站在他身侧，右手五指上缠绕的冰蓝色灵力正在缓缓褪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不是笑容，是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松弛后，肌肉本能的反应。

「来了。」叶无痕的拇指在剑格上那道磨损了三十年的痕迹上停住了。剑圣的脸上没有笑容，但那双被岁月和战斗磨砺得深邃而疲惫的眼睛里，倒映着东方那片越来越盛的银色光芒，倒映着那道从光芒中走出的身影，倒映着那个人身上那件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深蓝色校服。

江辰踏出剑域的时候，脚下那片被深渊腐化之力侵蚀了整整一夜的沙地，正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褪去暗绿色。

是剑意。

江辰的剑意已经凝练到不需要剑，不需要光，甚至不需要任何能量形态就可以实质化地覆盖整片战场。他的神识就是剑，他的意志就是剑，他站在那里就是剑。

魔王军开始后退。

「慌什么？」巴尔萨隆的声音在阵列后方响起，嘶哑而浑浊，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毒液般渗入每一个魔兵的神经，「他就是那个杀了两个使徒的人类。仙帝？呵。阿斯特拉死在他手里，是因为阿斯特拉蠢。莫尔迦娜死在他手里，是因为莫尔迦娜弱。使徒那帮缩在天穹上的废物，也配和我们魔神界相提并论？」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暗绿色沼泽随着他这一步向四面八方蔓延，腐化法则的力量将那些正在溃散的深渊之力重新凝聚丶加固，暗绿色的纹路沿着沙地爬向每一个后退的魔兵脚下，将它们钉在原地。后退的步伐被迫停止了，但甲壳仍在颤抖。

「全军——」巴尔萨隆的暗绿色眼球缓缓转动，扫过在场七十余位魔王，右半侧山羊头骨上的犄角符文开始疯狂蠕动，「目标，江辰。全部魔王，同时出手！我倒要看看，一个被两个废物使徒吹上天的仙帝，能不能接下我深渊七十二魔王的全力合击！」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战场上空的云层骤然被撕裂。

天空中是六十余道身影同时爆发出全部力量时造成的能量风暴。暗红色的深渊之火丶幽绿色的腐化之光丶冰蓝色的死亡霜冻丶深紫色的灵魂诅咒——七十余位魔王，七十余种不同的深渊法则，在同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朝江辰轰去。能量洪流碾压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音爆叠加音爆，冲击波在戈壁滩上撕开一道道深达数米的沟壑。连城墙上的觉醒者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丶令人窒息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