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忠能相信的只有陇右军,形势比当初姜维还要恶劣一些。
大帐之内鸦雀无声。
上午还在幸灾乐祸,到了下午风云骤变。
「乾脆让开剑阁,放卫瓘过关,只需堵住姜维,一样能赢,一样能割据蜀中!」牛催总能在关键时候脑洞大开。
不过这脑洞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东方辰道:「你当卫瓘和贾充都是吃乾饭的,他们合兵一处,得到了粮草和补给,会放过我们?」
二十万大军,再加上中原源源不断的粮草物资送过来,在蜀中没有根基的邓忠能扛几年?
刘禅道:「阿虎何不上一道请罪书?司马昭伐蜀,乃是为了篡魏,今已得志,且伐蜀大军征战半年,军心疲惫,司马昭有了台阶,或许会网开一面。」
有的人跪了一次后,便会习以为常,遇到一丁点困难,双膝情不自禁的就软了。
但邓忠不是刘禅,跪不下去,也不想给司马昭下跪,「敢问阿翁?我父子何罪?」
曹魏的生存环境与蜀汉不一样,下跪了也没用,王凌丶夏侯玄都跪了,一样被斩尽杀绝。
「权宜之计尔……」
「今我剑阁在手,他二十万大军又能如何?姜维不是想试一试某之成色吗?也罢,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传令廖续,令其接管廖化的两万蜀军北上,增援白水关!」
邓忠恶向胆边生。
刘禅一愣,「阿虎,你意欲何为?」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一战迟早要打,与其等到卫瓘贾充两面夹击,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锺会一死,魏军便已经军心震动,又跟姜维缠斗多日,早就成了疲军,拿下涪城后,也不休整,便直奔剑阁而来。
这年头打仗容易,行军难。
涪城到剑阁将近三百里,十几万大军长途行军,很难维持原有建制,狭窄的金牛道也不可能让十几万人铺开兵力。
在缺少粮草的前提下,他们士气能有多少还是未知数。
反观己方,以逸待劳,又有拿下剑阁的心理优势。
「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传令,明日黄昏中军丶左军丶右军以及田章部随我南下破敌,东方辰率虎步军镇守剑阁!」
邓忠越想越是心潮澎湃。
再多的运筹和算计,终究免不了真刀真矛的做上一场,击败了卫瓘和胡烈,只凭贾充与荀恺的九万人马无论如何也攻不下剑阁。
不过军令一下,诸将全都愣住了。
左中右三军,再加田章所部,一共两万三千余众,要去迎战卫瓘胡烈的十万大军,任谁听到都忍不住心中发虚。
不过这也正是己方优势之一。
卫瓘和胡烈也一定想不到邓忠会主动出击。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正常两军对垒,邓忠没有半点胜算,哪怕依托剑阁耗下去,也是得不偿失,粮草捉襟见肘,内部也不并非铁板一块。
对垒的时间一长,难保有人会暗中倒戈,卫瓘最擅长的便是阴谋诡计,锺会已经着了他的道,邓忠不想重蹈覆辙。
唯有主动进攻,才能彻底打开局面。
不然就是被姜维牵着鼻子走。
这么拉扯下去,谁知道姜维又会弄出什么花样?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诸位若是无异议,可去准备,今夜大飨,全军饱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