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犹斗,猛兽越是绝境,爆发出来的力量越是恐怖。
姜维几十年的声威,名震天下,除了在邓艾手上吃过两次亏,还从未遇到过敌手。
胡烈再怎么狂妄,也不敢说能击败姜维。
而且河谷中的地势不利于大军展开。
人多了反而互相踩踏,姜维占尽了天时地利。
「此战非同小可,我军粮草不足半月,周围无地屯垦,诸位若是这般消极,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卫瓘有些着急了。
羊琇抱拳道:「此地易守难攻,急切南下,依在下之见,不如就地修整,每日诸军轮战,姜维势单力孤,必难持久。」
羊琇是司马炎的心腹,母亲是一代才女辛宪英。
堂姐羊徽瑜是司马师的正妻。
论军中地位,隐隐在卫瓘之上。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了诸将的拥护,「羊参军所言甚是,并非我等不敌姜维,而是天时地利人和不齐。」
蜀军已是哀兵,谁也不愿上去搏命。
这些士族将领,本来就是司马昭派过来,牵制钟会的。
锺会在的时候,能压他的他们服服帖帖,锺会死了,烂摊子就落在卫瓘身上。
行军打仗与阴谋诡计完全是两码事。
「诸位莫要忘记了,我们的粮草不够半个月!」卫瓘现在有些焦头烂额。
众人你看我丶我看你,还是没有应声。
就在这时,几名血迹斑斑的斥候从北而来,半跪在胡烈面前,「启禀将军,前将军邓忠从梓潼北上,偷袭剑阁,如今剑门关丶白水关丶葭萌关全部落入邓忠之手。」
卫瓘脸色铁青,众人鸦雀无声。
北面的大门已被锁死。
这些人的生死基本落入邓氏父子的手中。
沉默许久,终是皇甫闓拱手道:「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火烧眉毛了,还有什么说不得的?」卫瓘如今是病急乱投医。
「其实还有一条生路。」。
「生路?」众人都来了兴趣。
「邓都督对于晋公忠心耿耿,之前死守绵竹观,是为了防备锺会造反,与我等无冤无仇,如今锺会已死,理当冰释前嫌。」
皇甫闓是陇右人,对邓艾也算知根知底。
无论如何,邓艾不会反。
只不过这个合理的建议立即遭到了羊琇丶夏侯咸等人的反对,「晋公欲除掉邓艾,人尽皆知,如今我等向他投降,还有何面目面见晋公?我等皆乃衣冠士族,向一寒门投降,岂不令天下人笑?头可断,气节不可断。」
手上捏着十几万大军,反过来向三四千人的邓艾投降,众人无论如何也过不去心里的这个坎儿。
总觉得还有机会。
卫瓘沉声道:「邓艾或许不会犯,然其子邓忠必反,为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击败姜维,攻陷涪城,而后与贾充里应外合夹击,二十万兵马前后夹击间隔,邓忠能守几日?邓忠一死,蜀乱自平!」
卫瓘不仅想活着回去,还想顺手解决邓忠。
这场伐蜀大功,就能稳稳落在他身上。
一听到有贾充的十万援军,众人眼神一亮,「不错,我等受晋公大恩,怎能不以死相报?」
「胡将军听令,从今日起,三军皆归汝调遣,不得有误!」
卫瓘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同样也知道在场诸将的德性,能战之将寥寥无几,只剩下胡烈胡渊父子。
胡烈眉头一皱,烂摊子就这么甩到他身上,此战若败,司马昭追究下来,连累的就是胡氏。
但卫瓘已经找上门来,不接也不可能,「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