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忠又写了一封劝降信,就一句话:锺会已死,足下死守,以数千将士陪葬,吾必成全!
你田章要给锺会当忠臣,我邓忠就送你一程!
伐蜀大军中,邓艾没反,卫瓘没反,胡烈也没反,而锺会假借郭太后的名义传檄诸军,明明白白的举起了反旗。
田章若继续顽抗下去,便坐实了是锺会的同党。
邓忠不但擅长攻心,更擅长诛心!
这封劝降信下去,就算田章能忍,他麾下的几千洛阳中军肯定忍不了。
他们的家眷还在洛阳,若是被定罪为反贼,家眷是要连坐的。
「来人,召集人马,随我前去迫降田章!」邓忠双管齐下。
劝降信要送到,刀子也要让他看到。
一千二百亲军精锐跟着邓忠列阵营盘嘴之南。
大小剑山上挂起了一面面的「邓」字旌旗,锣鼓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
只是山太大了,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小。
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山上的将士听着,逆贼锺会已死,尔等负隅顽抗,难道不怕晋公灭你们三族吗?」
邓忠每说出一句话,身边的亲卫便大声重复一次。
四五百人的吼声,气势十足。
山上的魏军满脸疑虑。
出来打个仗,没有功劳也就罢了,还成了反贼,连累家人,换谁也受不了。
「少将军口口声声锺会是逆贼,但不知你父子意欲何为?」田章挤出人群,站在一块半悬的山石上。
「天下之人,谁不知我父子对晋公之忠?朝野上下,还有几人如我父那般,对司马氏如此忠心?」
耍嘴皮子,邓忠就没输过别人。
邓艾就是一块活招牌,几十年兢兢业业,名声虽然不好,忠心却是无可辩驳,几十年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然也不会六十六岁的高龄,带着万余人马偷渡阴平,去蜀中玩命。
只要邓忠没举起反旗,父子二人就还是司马昭的「忠臣」。
这里面的门道弯弯绕绕,在外人看来,邓忠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自保,最多有些跋扈而已,跟锺会扯旗造反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果然,田章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邓忠赶紧给他上强度,「我给诸位一炷香的功夫考虑清楚,是要为锺会殉葬,还是弃暗投明!」
亲军一时找不到香烛,还是牛催脑袋瓜子转得快,乾脆弄来一根枯草,点燃了插在山前的空地上。
山风习习,十个呼吸间便烧去了一半。
牛催还对着枯草哈气,生怕它烧的太慢。
邓忠负手立在山下,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们。
山风清凉,群山皆寂,仿佛都在等待着田章的回答。
田章倒是一脸镇定,不为所动。
但营寨里的士卒却逐渐焦躁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锺都督死了,咱们本来就该听征西将军的。」
「他们争权夺利,我等成了反贼,连累家人,这找谁说理去……」
普通士卒的想法很简单,永远随大流,只想活下去,锺会死了,他们的抵抗也就没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