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还没亮,府城便从沉睡中惊醒。
通往考院的街道上,火把摇曳,人影憧憬。
陆守业背着考篮,双手死死攥着带子。
抵达考院外围时,衙役已拉起了长长的戒严绳,唯有考生与作保廪生方可入内。
陆守业被迫止步,隔着黑压压的人群,他丶钉在陆川的背影上,直到陆川回头给了他一个安稳的点头,才颤巍巍地松了口气,却仍执拗地守在原处,半步不肯挪动。
卯时初刻,贡院那扇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入场程序极尽严苛。
陆川按照名册序号,在空旷的场地列队等候。
高阶之上,数名面色铁青的胥吏手持名册,声音响亮:
「清阳县,陆川——!」
陆川心神一振,跨步而出,回答道:「有。」
那一刻,四周目光如芒在背。
不少士子都想看看,这个在文会拿魁首的少年,究竟有何气象。
紧接着,宣唱声再次响起:
「陆川,廪生赵修远丶李万年保!」
早已守候在侧的赵夫子与李秀才立刻上前,对着主考官的方向拱手高唱:「廪生赵修远,李万年保。」
这种当众确认的连坐担保,是科举对身家清白的规定。
在确认无误后,胥吏在名册上划下一笔,示意陆川进入下一关:搜检。
府试的搜检比县试更加露骨,衙役的手粗鲁地拨弄着学子的衣领与发髻,乾粮都要掰开细看。
陆川始终面色平静,任凭检查。
穿过重重门禁,陆川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地字肆拾玖号」。
这号舍狭窄,仅容一人坐卧。
陆川放下考篮,取出自备的旧布巾,蘸着水囊里的清水,仔细地将桌板擦拭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