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书办从柜中取出一块青铜色的牌子,这便是正式的「准考凭证」。
陆川接过牌子,入手冰凉。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同窗晃了晃。
报名结束,走出礼房大门。
「他就是陆川?」
不远处,几个衣着华贵的城里学子正聚在一起,领头的一个手里摇着撒金摺扇,眼神阴沉地盯着陆川,「瞧着也没长三头六臂,竟让赵老头这么看重。县试可不比文会,那是真刀真枪拼八股,我看他能撑多久。」
「周兄所言极是。乡下人见识短,即便能破个题,在那号舍里,怕是还没写完文章就先虚脱了。」
细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张若在旁边听得气闷,正要上前分说,却被陆川一把拉住了衣袖。
「陆兄,他们这般辱你,你竟能忍?」张若咬牙切齿。
陆川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神都没往那边挪动半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考牌,淡然道:「张兄,夫子教过我们,『静气』。文章好不好,不是在嘴上争的,有这功夫气恼,不如回去再看一遍《大学》。」
陆川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张若胸中的怒火。
他看着陆川,羞愧地低下了头:「陆兄教训的是,是我心浮气躁了。」
赵夫子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流露出几分激赏。
这孩子,当真是天生读书人。
「报名既成,接下来,便是最后的查漏补缺。」赵夫子走到众人身前,目光严肃,「县试虽然只是『一日为考,三日为局』,但这一日的成败,便定了一年的功过。入场半日,守卷一昼,这考的是你们短时间内的气力,更考你们的定力。」
所谓三日为局,指的是从报到丶入场丶考试到出场丶候榜,满打满算就在这三天内定乾坤。
备考不仅是备学问,更是备军需。
陆川径直走向了柜台深处。
他很清楚,县试只有一天,入场即开考,午后便要收卷,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你去修补弄坏的笔尖或晕开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