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页的页眉页脚都留有极大的空白,那是留给读书人写批注丶悟心经的地方。
陆川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书皮上轻轻摩挲。
「书没错,印法也是官家气派。劳烦掌柜,包起来吧。」陆川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得让掌柜都暗自称奇。
陆德晃利落地付了银钱,虽说心头也像被剜了一块肉,但看着川儿那副持重的模样,他只觉得腰杆子比平日里挺得更直了。
他从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接过木匣,又用那块旧蓝布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严实,交到了陆川手里。
「川儿,拿稳了。这书,往后就是咱老陆家的镇宅宝。」
三人走出书局时,外面的天色已有些阴沉,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陆守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嘿嘿一笑:「六叔,既然书买到了,咱们是不是该回了?这二两银子砸下去,我这心里跳得比过年放炮仗还响。」
「回啥回?笔墨还没买呢!」陆德晃瞪了他一眼,「那官版的书能用烂笔头糟蹋吗?走,再去买两支像样的羊毫。」
这一趟进城,原本准备的五两银子,在济安堂卖了药材后不仅没短缺,反而厚实了不少。
但真到了花的时候,陆川却格外节省。
他没选那些华而不实的紫檀笔杆,而是挑了几支弹性十足丶经久耐用的石獾与羊毫。
墨倒是不用买了,用孙管事给买的就行。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是工具,够用丶好用便足矣。
所有采买完毕,日头已经偏西。
忙碌了大半天,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冷饿交加。
陆德晃瞧着陆守业和陆川冻得发青的脸色,大手一挥,带着大家来到一个支着大锅丶正冒着浓烈白气的肉包子摊前。
「掌柜的,拿六个大肉包,要肉厚油足的!」
「来,一人两个,趁热垫垫肚子!」陆德晃将冒着热气的包子分发下去。
白面肉包子,对平日里多吃糙米杂粮的农家人来说,是实打实的稀罕货。
那面皮松软洁白,咬开一个口,浓郁的肉香和滚烫的油水瞬间溢满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