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主街,陆守业的脚步就变得有些凌乱。
「两千多文……川儿,整整两千多文啊。」陆守业压低嗓子,声音颤得厉害,「咱家那两亩地,累死累活种一年,除去粮税和嚼用,剩不下几百文钱。这一筐草药,竟顶了咱全家几年的收成?」
「爹,土地里刨食是根本,但想要翻身,得靠脑子。」陆川走在父亲身旁,目光扫过街两旁那些装潢考究的店铺。
陆守业听得似懂非懂。
「走,爹,咱们去市集。」
陆守业愣了愣,下意识地攥紧了钱袋:「还要去市集?钱都攒着,回去给你交下学期的束修,再给你买几本书……」
「束修的钱已经够了。」陆川没听父亲的,直接领着他往最热闹的东市走去。
此时的市集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川先带父亲去了肉铺。
看着案板上红白相间丶油光水亮的猪肉,陆守业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却还是往后缩了缩。
「老板,来三斤上好的五花肉,再要两根大棒骨。」陆川开口极其果断,顺手摸出几十文钱递了过去。
「好嘞!小哥儿真爽快!」屠夫一刀下去,肉块厚实得让人眼热。
陆守业看着那白花花的肥膘,心疼得直抽抽,可陆川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他瞪大了眼。
陆川又转头去了杂货铺,买了点盐盐丶两斤清亮的熟油,甚至还买了一小罐平日里只有地主家才吃得起的红糖。
「这……这太费钱了,川儿,省着点花啊。」陆守业在一旁急得搓手。
可陆川却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爹,娘和小满的身子骨太亏了,咱们既然赚了钱,得给她们不补补。再说了山里的草药还有很多呢。」
陆守业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拒绝的话,眼眶却更红了。
路过成衣铺子时,陆川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陆守业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短打,又想起母亲陈氏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他走进去,挑了两匹质地坚韧的藏青色棉布,又专门给小满挑了一块桃红色的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