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忙活到后半夜,看着那白花花的一片,陆守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川儿,这东西……咱村后山可多的是。要是真能换钱,怕是没两日全村都得跟风。」
陆川手里捏着一颗圆润的生半夏。
「爹,您放心。这世上最难跨越的不是大山,而是人心里的成见。」
「在他们眼里,这是要命的毒草。即便他们看见咱们往镇上运,也只会以为咱们是在给药房打白工,或者是为了赚点辛苦费。」
翌日,天刚蒙蒙亮。
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青紫色的薄雾中,陆川就起来了。他要把这批药材带到镇上。
陆母陈氏早早起来烙了几个饼子,又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野菜汤。
「川儿,喝点汤。」陈氏心疼地看着儿子。
陆川接过碗,一口气喝光。
此时,陆守业已经借来了族里家的独轮车。车上盖着几层厚厚的干稻草,下面严严实实地藏着那几筐洗净的半夏。
「川儿,走吧。趁着这时候村里人还没下地,咱赶紧出村。」陆守业搓着手。
两父子推着车,趁着晨露未散,悄无声息地出了柳塘村。
一路上,陆守业推这车,但陆川能感觉到他每次遇到路过的村民,身体都会下意识地紧绷。
到了镇上时,市集刚刚开门。
陆川直接带着父亲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最后停在济安堂的药铺后门。
这家药铺是他以前给父亲抓药的地方。
「扣扣扣。」
陆川轻叩门扉,节奏稳健。
片刻后,一个药房夥计打着哈欠推开门,有些不耐烦地打量着这对满身泥泞的父子。
「谁啊?大早上的,还没到收药的时辰呢。」
那夥计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眼睛:「哎,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