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不可一世的「三人帮」,今天竟然出奇地安静,尤其是李继,背诵时眼神躲闪,整个人缩在案后。
而陆川,正在那张草纸上走笔龙蛇。
赵夫子踱步到陆川身后,看着那纸上渐渐成型的字迹,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异。
「陆川,你这字……」赵夫子停下,拿起了陆川刚写好的一张,「这么好了这么多?」
陆川起身,垂首行礼:「回夫子,昨日学生偶有所得,悟出了几分『断而后续』的道理。」
「心境开阔了,笔锋自然也就稳了。」
赵夫子捋了捋胡须,不由得感叹道:「金石之学,贵在自悟。你能有此精进,实属难得。」
赵夫子转头看向李继,戒尺在手心拍了拍:「李继,你看看人家陆川,家境贫寒尚且自强不息。」
「你今日心神不宁,莫非是把心思都用在了旁门左道上?去,将《学规》抄写五十遍,明日交给我!」
李继如遭雷击,他看着夫子对陆川赞许的目光,一口恶气憋在嗓子眼,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散学后的膳堂里。
陆川依旧坐在那个偏僻的角落,面前还是那碗糙米饭和干腌菜。
张富贵端着碗,原本想往李继那边凑,可路过陆川身边时,步子不自觉地虚了一下。
他脑子里全是昨日李继倒地乾呕的惨样,他虽然胖,但心眼不缺。
「陆……陆哥。」张富贵猫着腰,压低了嗓门,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笔用着顺手不?」
「我这儿还有块家里带的宣州墨,虽不是什么顶级货,但比那灰水强多了。」
陆川咽下一口糙米,转过头,看了张富贵一眼。
「张兄客气了。」陆川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笔是借李兄的,墨嘛,倒是不急。」
「只是我这人记性不好,容易忘事,张兄若是愿意关照,我那份清扫学舍的活计,以后怕是要多劳烦你了。」
张富贵愣住了,清扫学舍?那可是最脏最累的活。
但他看着陆川那双毫无波澜的眼,浑身肉褶子一抖,赶紧应承下来:「应该的!应该的。
「陆哥读书辛苦,那点粗活,我顺手就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