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胖学童,手里举着半个白面馒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菜,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呆呆地看着陆川,眼神里从一开始的鄙夷和嫌弃,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震惊。
他们从小锦衣玉食,连粗粮都没吃过几回,何曾见过有人把树皮当饭吃,还能吃得如此从容不迫?
原本热闹的学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个个子稍高的学童周炳,目光在陆川那碗灰褐色的糊糊和自己眼前的珍馐之间来回游移。
他见过讨饭的乞丐生吞冷硬的剩饭,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这种甚至称不上「食物」的东西,吃出一种在饮宴般的从容。
「这家伙……是个狠人。」周炳在心里暗暗给陆川贴了个标签。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还嫌弃「泥腥味」的胖学童张富贵,非常震惊。
他看着陆川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糊糊,连碗底的一丝残渣都用手指刮得乾乾净净。
「喂,新来的。」张富贵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虚张声势,「你天天就吃这个?这玩意儿嗓子眼不拉得慌吗?」
陆川起身将豁口碗洗净,收进铺盖下的木匣子里,这才转过头。
他直视着张富贵,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若是家中没有存粮,连树皮都是奢侈。张兄若是有意,下次我可以分你一块。」
......
入夜,学舍里响起了高低起伏的呼吸声。
陆川躺在硬邦邦的铺盖上,黑暗中,他能听见窗外寒风拍打松针的沙沙声。
「寅时三刻。」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闹钟。
当整个学塾还在沉睡时,陆川已经悄无声息地起床了。
冬日的清晨,井水冷得扎骨。陆川只穿着单薄的长衫,站在井边,用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
这种剧烈的刺激能让他的大脑保持绝对的冷静。
......
清晨,早课的钟声准时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