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钱可够?」
「不够也得抓,总不能让我爹一直这么下去。」
陆有财脸色更难看了。
「听听,听听。」他擡手指向陆川,「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爹病着,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你娘为了借半斗谷,脸都磨没了,你倒好,还撑着这股子硬气。硬气值几个钱?能当饭吃?」
陆川擡头看着他:「大伯今日来,到底是为了借谷,还是为了别的,不妨直说。」
陆有财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不做声的侄子,今日敢当着族老这样问,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好,那我就直说。」
「你爹这个病,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家这几年,年年借,回回难。族里不是菩萨庙,帮一回两回,帮不得十回八回。」
「再者——」他目光一转,落到那扇半掩的门上,「你爹都这样了,还把你死死按在家里,说你脑子灵,不能去给人做工,要多留在家里认书。认书有什么用?你们这一房,难不成还真指望出个秀才公?」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
陆家村这些年不是没出过读书人,可越是这样,越知道供一个读书人有多难。
他们这一房也出过,不过那都的很久之前的事了。
「大伯的意思,是让我去做工。」
陆有财擡着下巴:「你还没蠢到底。」
「去县里粮行,布庄,哪怕去码头扛包,也比在家里强。你能吃能走,正是出力的时候,总比一家子指着那三亩地强。」
这话说的难听,却也很真实。
连他娘都张了张嘴,像反驳什么,最后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川听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陆有才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
「大伯说完了吗?」他问。
「说完了如何?」
「说完了,那我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