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他日青史,当有今朝之事!(2 / 2)

刘备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槛车前,单膝跪地,叩首过额,双目含泪:「恩师!备来矣!」

卢植低头,见刘备伤口犹在渗血,亦为之感动,道:「玄德有心矣。我一待罪之臣,众人皆不敢与我相近告别。唯玄德肯至,为师已经甚慰。」

「速回曲周去吧,莫要被为师牵连。」

刘备再次叩首道:「恩师。备非为前来送别。」

卢植面露疑色,不解的看向刘备。

刘备便叩首,继续说道:「备受恩师提携,方有今日寸功。今恩师蒙冤,被槛车押赴京师,生死未卜,路上风餐露宿丶备受苦辛。」

「备若视若无睹,继续留在此地领兵作战——上不能为恩师洗冤,是不忠也;中不能护恩师周全,是不义也;下不能尽弟子之劳,是不孝也。」

「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辈,何颜再立于天地之间?故请恩师许备随行护送,沿途照料起居,护卫周全,不容宵小辱之。」

此言一出,卢植不禁为之动容,双目含泪。

他今日看尽人间冷暖,此行生死未卜,有腰斩弃市之风险,人人避之不及。

他只道是这弟子重情重义,不畏权贵,前来送行。

却未想,其竟更出乎所料,欲护送自己至洛阳?!

小黄门勃然大怒,喝道:「刘司马!这卢植是待罪之人。你有功在身,天子嘉赏,莫要自误!」

卢植亦为之清醒,当即喝道:「糊涂!今国贼未除,元凶犹在,你怎可因我一人之私,而弃大局于不顾?速返回曲周,厉兵秣马,以待除贼。」

刘备果断拱手,道:「以备观之,东中郎将董卓趋炎附势,谄媚宦官,并非良将之才。其若为讨好段珪而冒然进军,则有败无胜,备便是留在此处,亦于事无补。」

然后他上前一步,握住恩师的双手,恳切说道:「恩师亦莫要心忧。备已经思得一策,可为恩师缓刑抵罪。」

「备乃一介白身,在洛阳既无亲朋故旧可托,亦无显贵豪门可倚。公卿府邸,非备所能登;朝堂议论,非备所能与。纵随恩师同赴洛阳,亦难以为恩师走动分毫丶说情片语。」

「故备打算,待护送恩师平安抵达洛阳之后,便即日折返,重返下曲阳,亲冒矢石,攻城破贼。待城破之日,论功行赏,备以阵前所积军功,尽数上表,为恩师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