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率数十名将领立于城外道旁,目送槛车远去。
他身侧是护乌桓中郎将宗员,身后则是越骑校尉丶屯骑校尉等北军将佐,个个甲胄鲜明,锐气正盛。
历经数月苦战,连破张角主力,攻克广宗,擒获人公将军——这支王师已是屡战屡胜,距离克捷只差最后一步!
卢植负手望着槛车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刘备感叹道:「可惜。本欲一鼓作气,攻破广宗,将张角一并囚送洛阳,终结这黄巾之乱。却未曾想,张角未在城中,如今只得暂且先将张梁押送洛阳,以慰圣心。」
刘备闻言,对卢植拱手道:「恩师已破贼巢,擒渠帅,张角虽暂走脱,然大势已去,必不久矣。」
说完,刘备最后看了一眼槛车消失方向。
历史上,被槛车押送走过这条路的人,是卢植。
当时他久围广宗不克,宦官左丰索贿不成,回京诬告,天子大怒,下诏以槛车征卢植回洛阳。
而如今,槛车中坐着的却是张梁。
囚车辚辚,铁镣锵然,一切仿佛都颠倒了——恩师意气风发,连战克捷;而张梁穷途末路,将直面天子的雷霆之怒。
这位人公将军几个月前揭竿而起,意气风发之际,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仅仅数月,他便已沦为汉军阶下之囚,被囚于槛车之中,押赴洛阳。
等待他的不会是黄天,而是汉家天子的怒火——谋反之罪,按《汉律》,腰斩弃市。
卢植不知刘备所想,只见他面有惆怅之色,笑道:「玄德可是在心忧降卒之事?」
刘备闻言,拱手深叹一声道:「恩师,备今日始知救人易,救命难也。」
他之所以有此叹,便是因为这几天,他差点愁得少白头。
到如今,他是对后勤之重,更有体悟。
此前,他麾下不过数百千人,依靠张世平及涿郡补给,可谓高枕无忧。
但数一过万,则截然不同矣。
这六万降卒,他至多能从中选募精锐数千,更始营能扩充至三千人已是极限。
余下五万余口,人吃马嚼,每日耗粮便是天文数字。
汉军戍卒月食一石五斗,这些降卒自然不能比照精锐边军,可即便以十当一,那六万降卒每月消耗亦在九千石以上,一年消耗粮草十万石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