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率军雷厉风行,离了蓟县,旌旗南指,第一站便是涿郡。
此乃刘备乡梓,亦是义军发轫之地。
涿郡吏民闻刘玄德凯旋,夹道迎候者络绎不绝,父老箪食壶浆,争睹这支「部伍肃然丶器械坚整」的仁义之师。
这里黄巾平定,郡境晏然,大军所过之处,皆有粮秣供应,乡亭补给,故而行军极快。
而出了涿郡,便是黄巾军最为猖獗的冀州大地,大军前锋刚离开幽燕之地,便感觉眼前地势豁然开朗——太行山东麓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土地肥沃,桑梓成林,村落星布。
这里便是冀州境界,此地土地平旷,气候温润,漳水丶滹沱丶清河丶滱水等大小河流纵横交错。
自战国时西门豹治邺丶引漳水灌田,到汉代循吏大兴水利,冀州的农业生产便一直冠绝河北。
这里的粟麦亩产远高于边郡,桑麻之利更是遍及闾里,故《盐铁论》有云「燕赵之郊,田畴甚治,谷稼殷积」。
其全盛之时,下辖九郡国丶百余县,人口逾六百万,是汉室人口最稠密丶物产最丰饶的大州之一。
每年从冀州徵发的租赋,不仅要上供朝廷,还要调拨给幽州充作边郡军费。
也正是因为其富庶如此,太平道在冀州传教最早丶根基最深,也最为猖獗。
巨鹿郡的瘿陶丶下曲阳丶广宗等地,更是张角的腹心巢穴。
黄巾骤起之时,冀州首当其冲——安平王刘续被执,甘陵王刘忠被掳,郡县城池或破或降,官吏或死或逃。
张角兄弟乃以巨鹿为中心,拥众数十万,号令八州徒众,俨然以冀州为「黄天」之都。
如今,卢植正率北军五校及三河骑士屯于邺城,与张角日征夜战,累月不决。
刘备大军此次南下,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便是怎么从冀州最北方州境,绕过战乱不休丶黄巾猖獗的冀州腹部,抵达冀州南部,与魏郡一带的卢植所部汇合。
自古行军打仗,行军本就排在打仗之前。
将数千之众,跋涉千里,完师而达,其难远甚于奋死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