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优雅丶顺从,甚至带着一种好莱坞底层演员对绝对掌权者特有的讨好。
「昨晚的夜戏辛苦了。我听雷德说,你今天只睡了三个小时?这可不太符合华尔街的精力管理学。」她的声音甜美,像是一杯加了双份蜂蜜的冰美式。
苏笙没有抬头,修长的大手在剧本上轻轻划过一道弧线,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米勒小姐,如果你在台词上的专注度能有你对导演睡眠质量的关心的一半,我们今天或许能提前两个小时收工。」
娜奥米的笑容没有丝毫僵硬,她有些俏皮地耸了耸肩,随后面向监视器站好,摆出了最完美的受训姿态。
在多数情况下,剧组的每个人都会觉得,这位漂亮的金发尤物是整个好莱坞对这位东方新贵最顺从的拥趸。
她从不迟到,在片场对苏笙的每一个指令都执行得一丝不苟,甚至在面对媒体采访时,也会用极尽华丽的辞藻去赞美苏笙在《流浪地球》里展现出的「工业纪律」。
但有些东西,是藏在细节里的。
说起来,偏见这种东西,往往不需要通过粗鲁的脏话来表达。
在这个名利场里,最高级的轻蔑,往往包裹在最无懈可击的礼貌之中。
下午两点,剧组转场到了摄影棚另一侧搭建的豪宅卧室景。
这一幕是主角与妻子在奢华卧室里的第一场剧烈争吵。
为了展现那种由金钱堆砌出来的病态占有欲,苏笙设计了一个长达两分钟的长镜头调度,要求演员在移动中完成三次情绪的递进与爆发。
「咔。」
苏笙突然按下了对讲机,低沉的声音让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玛格特,你的重心太靠后了。」苏笙站起身,缓步走进了布景中央。
惨白的探照灯光打在他的肩膀上,拉扯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黑影。
他走到娜奥米面前,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她脚下的一块标记线:
「当莱昂纳多对你吼出那句关于资产冻结的台词时,你的本能反应不应该是传统的戏剧式后退。你要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雌豹,用你的下颌线去迎击镜头的焦点。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