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个人,四道门(2 / 2)

谁来,他都只看,不收。

直到这一日傍晚,前头过了一处叫石盘岭的小驿铺,裴照才第一次主动停了马。

那地方不大。

一边是破亭,一边是草料棚。

棚下坐着三个人。

一个断了半截左耳,肤色晒得发黑,腰背却还挺直,正低头拿布擦一把旧横刀。

一个年纪更轻,虎口厚,脚边靠着根短枪,像是走镖走散了路。

还有一个披着灰布短褂,腿边放着马鞭和麻绳,看着像常年跟马帮混饭的路数。

三人本都在喝粗茶。

见车队过来时,那个缺耳的先抬了眼。

只这一眼,裴照就勒住了马。

因为那不是江湖人见车队时爱有的贪眼。

是看队形。

看谁押尾,谁护中,谁是真做主。

「你认得我?」

裴照先开口。

那缺耳汉子把刀横在膝上,没起身,只拱了拱手。

「认得一半。」

「你像边军里出来的。」

「还像河西那一线待过。」

裴照眼神这才真冷了一分。

「你呢?」

「鲁成。」

那人答得乾脆。

「前年从凉州边上退下来的,耳朵是跟吐蕃人抢坡口时丢的。」

「如今跟货队混饭。」

旁边那拿短枪的年轻人也跟着站起来。

「我叫陈野,原在凤翔军里跑过斥候,后来押过两趟镖。」

最后那个马帮汉子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窦平。」

「人没你们那么讲究,就是会看马,会认山道,也敢夜里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