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约兄休要胡言!某……某只是活动活动筋骨,哪个要你多嘴!」
刘备怕他再说什么不着调的话,连忙岔开话题,说起庐江蛮族之乱。
「……唉,这次卢师要去平叛,不知何时才能回洛阳,只能让我们兄弟几个转拜刘公为师。」
刘德然道:「早年庐江蛮族叛乱,便是卢师平定,用了一年多。此番再去,料想也不难。」
韩约却未接话,低头端杯饮了一口浆。
半晌,轻轻一叹。
刘备见他神色有异,问道:「韩兄为何叹息?」
韩约放下杯,缓缓道:「庐江蛮族之乱,不过癣疥之疾,不足为忧。我大汉真正的心腹大患,在凉州。」
众人一怔。
韩约目光沉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各位当知,我便是凉州人。那凉州之地,羌胡杂居,自光武以来,叛服无常。」
「每有边将苛暴,欺压羌人,便激起一场大乱。」
「朝廷平了又叛,叛了又平,耗钱粮无数,死将士如麻,却终究治不了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凉州的问题,不在羌胡,而在朝廷自己。」
「边郡太守丶护羌校尉,多是关东世家子弟。
「这些人花了大价钱才买来这官职,到了凉州,自然要想尽办法回本?」
「嘿嘿,真真是千里当官只为财,哪管羌人死与活。」
「羌人为了生存,只能去劫掠。」
「更可虑者,凉州豪强与羌胡之间,盘根错节。」
「有些豪强为了私利,暗中勾结羌人,甚至引羌入寇,劫掠郡县。」
「朝廷一追究,他们便缩回去;朝廷一撤兵,他们又冒出来。」
「长此以往,凉州必成朝廷的大痈疮。」
韩约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我听闻最近边地已有风声,湟中一带诸羌似乎在暗中串联,只怕在密谋什么大事。」
他冷笑一声:「庐江蛮族,不过数千之众,无险可依,无援可恃,卢公一去,自可荡平。」
「可凉州一旦大乱,十数万羌骑席卷而下,雍凉震动,三辅危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