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逢面无表情,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时,孔融开口了。
「元固此言,倒是新鲜。本人有一问:若心只是一心,为何有时清明,有时昏蔽?那『蔽』从何来?是从外面来的,还是从心里生出来的?」
「若从外面来,则心本无蔽,蔽在外而不在内,修养只需去外蔽便可,这与孟子『性善』之说一脉相承,倒也说得通。」
「可元固方才说『蔽于私欲』,私欲从何而来?若私欲亦从心出,则心便有善恶两源,如何说『心只是一个心』?」
「若说私欲非从心出,而是从外物诱之,则外物不诱时,心便无蔽,可现实中人即使独处静室,心中亦难免杂念纷纭。这杂念从哪儿来的?」
「元固啊,请你不吝赐教。」
王允坐直了身子,好戏果然来了!
锺繇看了好友一眼,心道:「文举什么都好,就是这心眼太小,睚眦必报。」
袁术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刘全,等这小子出丑。
刘备丶刘德然丶张飞三个则是紧张万分,生怕阿全出丑。
刘全扭头看向孔融,心中也颇为无语,我本无意踩你,可你为何每回都要将脸凑上来呢。
「文举兄问得好。」刘全开口,「私欲从何而来?蔽从何而来?在下以为,私欲非从外入,亦非心之本有,而是生于心与物接之际。」
「心本虚灵,能感物亦能动物。感物之时,若不能主宰,便为物所引,遂生私欲。」
「此私欲非心之本有,亦非外物强加,而是心在感物过程中失了主宰的结果。」
「打个比方。」
刘全的语速不快,声音抑扬顿挫,能吸引人倾听。
「水本来是清的。水流过泥沙,泥沙掺入水中,水便浑了。」
「泥沙是不是水的本性?」
「自然不是。」
「泥沙是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