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档案馆内。
十二根漆黑门链同时落下。
十一根锁向顾长夜。
最后一根,却直奔他怀中的黑色笔记。
顾长夜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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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条最细的门链穿过衣袖,缠住笔记边角。
咔。
漆黑门纹沿着书皮迅速扩散。
笔记中记录的文字一页页亮起。
青铜门将。
第二锚。
林小雅的锁门印。
林渊的三阶段战体。
血影魂核。
极道星域。
所有关于龙渊主门之战的记录,都在被门链一行行读取。
顾长夜眼中的笑意淡了些。
「原来如此。」
裴玄门的声音从档案馆深处传来。
「看懂了?」
「前十一座活锚,用来承载门主降临的力量。」
顾长夜抬起手。
任由一条门链缠住手腕。
「第十二座却不一样。」
「你们需要一个人,替零号古门校准现实。」
四周黑暗微微波动。
顾长夜继续道:
「门主距离地球太远。」
「哪怕十二环门阵完成,强行降临也可能出现偏移。」
「所以最后一座锚,不能只是拥有星门权限。」
「还必须足够了解林渊丶林小雅丶龙渊主门,以及你们此前所有失败的原因。」
他低头看向黑色笔记。
「你们选中我。」
「不是因为我能镇门。」
「是因为我看过太多门。」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
裴玄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长夜。」
「你确实比总府那些人更适合。」
「总府只会记录力量层级。」
「镇门司只会判断门权结构。」
「只有你,记录了吞门者每一次变化。」
「也只有你,能让门主降临后,第一时间锁定他的弱点。」
十一根门链骤然收紧。
顾长夜双臂丶双腿丶脖颈同时被锁住。
黑色门纹沿着皮肤向上蔓延。
每一道门纹经过的位置,血肉都会迅速变得冰冷。
它们没有立刻侵入神魂。
而是在顾长夜体内搭建一条条细小通道。
等第十二锚真正开启。
这些通道便会把他的记忆丶观察丶推演结果,全部接入零号古门。
顾长夜没有挣扎。
甚至主动翻开了黑色笔记。
「既然想看。」
「那就看仔细一点。」
门链上所有漆黑眼纹同时睁开。
笔记翻到第一页。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门不是路。
门是把两处原本无法相连的地方,强行变成相邻。
第二页。
任何门都需要两个坐标。
进入的位置。
出来的位置。
第三页。
若只看见一端,说明另一端被人藏了起来。
裴玄门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想做什么?」
顾长夜笑了。
「你猜。」
他手指轻轻一拨。
笔记继续翻动。
第四页不是文字。
而是一幅复杂的地下星律图。
图上标注着中州旧都地层丶九重星铁封层,以及零号古门可能存在的十三处夹层位置。
其中十二处都被划掉。
只剩最后一处。
可那处位置也是错的。
门链读取星律图后,大量漆黑门纹迅速涌入纸页,试图纠正错误坐标。
门最厌恶错误的路。
因为错误坐标一旦接入门阵,会让整条跨域路径出现偏移。
所以门链必须判断。
必须校准。
也必须从真正的零号古门那里,调取正确坐标进行对照。
就在这时。
顾长夜眼神骤然亮起。
「找到你了。」
笔记纸页最深处。
一道原本并不存在的黑线缓缓浮现。
黑线穿过错误星律图。
向下。
向左。
随后折入一片被人为隐藏的门后夹层。
那才是零号古门的真正入口。
裴玄门显然察觉到不对。
「收回门链!」
缠住黑色笔记的门链立刻后退。
顾长夜却早已抬起两根手指。
指尖夹着一枚细小黑钉。
天巡司寻痕钉。
它无法伤到高阶门后存在。
唯一的作用,是把一段即将消失的痕迹钉在现实中。
顾长夜一指落下。
黑钉贯穿纸页。
也钉中了那条正在消失的真实路径。
嗡!
整座废弃档案馆轻轻震动。
地面灰尘向两侧散开。
一道弯曲门痕从长桌下方浮现。
它不是直接通向零号古门。
却是裴玄门控制这座档案馆时,留下的返回路径。
顺着这条路。
至少能进入零号古门外围夹层。
裴玄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冷意。
「你故意用错误坐标,逼门链替你纠正。」
顾长夜点头。
「否则我怎么进去?」
「你以为找到了入口,便能破坏十二环门阵?」
「不。」
顾长夜抬头看向黑暗。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
「你还在零号古门附近。」
裴玄门没有回答。
顾长夜却已经得到答案。
若裴玄门远离零号古门,只通过普通门符控制档案馆,刚才的门链不可能如此迅速调取真实坐标。
只有本体就在零号古门附近。
才能在一瞬间完成校准。
十二根门链再次收紧。
这一次,不再缓慢侵蚀。
十一根门链同时刺入顾长夜体内。
噗!
鲜血从黑色长袍下渗出。
顾长夜身体微微一晃。
门链穿过肩膀丶腰腹与四肢,将他钉在长桌前方。
最后一根门链则彻底缠住黑色笔记。
想把整本笔记直接拖入门后。
「既然你急着进来。」
裴玄门道:
「那便提前成为第十二锚。」
长桌中央。
十二份档案同时打开。
第一份,韩岳川。
第二份,霍云章。
第三份,原本写着周玄衡。
但名字已经被暗金火焰烧穿。
剩余九份,全部空白。
唯独最后一份。
顾长夜三个字,正在变得越来越黑。
随着名字加深。
顾长夜体内的门纹开始向心脏汇聚。
一座极小的黑门轮廓,正在胸口成形。
只要黑门完全凝实。
第十二锚便会提前落定。
哪怕其余活锚尚未集齐。
顾长夜也会先被锁入零号古门。
他低头看着胸口扩散的门纹。
脸上笑容终于消失。
裴玄门道:
「你不是喜欢拆别人做好的东西吗?」
「进来。」
「本座让你慢慢拆。」
顾长夜抬起头。
「有道理。」
下一瞬。
他忽然松开手。
黑色笔记从掌心落下。
缠住笔记的门链立刻向上一提。
想将其收入长桌下方的弯曲门痕。
可在笔记被拉起的瞬间。
夹在最后一页中的一张白纸掉了出来。
白纸上没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