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现在过去,只会显得秦氏急着撇清关系。」
秦烛道:
「可龙渊支脉与他的仇……」
「龙渊支脉已经付完代价。」
秦观澜看了一眼远处那些面如死灰的秦家族老。
「秦照死了。」
「秦岳死了。」
「秦玄霄也死了。」
「他没有继续灭龙渊秦家,说明那一页已经翻过去。」
「只要他们别再蠢到翻回来。」
秦烛缓缓点头。
秦观澜继续道:
「将秦氏主脉带来的三成疗伤资源,送给镇星军。」
「不要署我的名字。」
「另外,把秦玄霄魂灯碎片封存。」
「不得再以此事鼓动报仇。」
「是。」
秦烛领命后,又忍不住问:
「少主,林渊现在到底算什么层次?」
秦观澜看着那道正在向星属小院方向落去的身影。
「周玄衡刚才已经给了答案。」
「无法评定。」
他顿了顿。
「但秦氏以后判断他,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别站在他的对面。」
……
龙渊学府内环。
避难命令尚未解除。
可几乎所有学生都停在原地,仰头看着林渊落向星属小院。
宋梨眼眶红红的。
她现在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林小雅有没有受伤。
想问林渊为什么能藏这么久。
也想问所谓血面古修,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他。
可等那道身影真正靠近学府时,她又不敢上前。
纪青禾站在旁边,轻声道:
「别去。」
宋梨小声道:
「我只是想看看小雅……」
「明天再去。」
纪青禾看着林渊身上尚未完全闭合的伤口。
「今晚,他不需要围观。」
宋梨沉默了一下,点头。
宁无双则站在更远处。
他看着学府广场上那块已经破碎的新生榜碑。
秦照的名字曾经排在第三。
宁无双排第二。
楚天衡排第一。
林渊的名字甚至很长时间没有资格被写在上面。
如今再回头看。
那块榜碑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宁无双低声问:
「明日还会重立新生榜吗?」
楚天衡站在他身旁。
「会。」
「学府总要给其他人一个排名。」
「那林渊呢?」
楚天衡看向星属小院。
「不要写。」
「为什么?」
「写在哪里,都是冒犯。」
……
天巡司黑塔。
顾长夜终于坐了下来。
他的黑色笔记已经翻到新的一页。
上面写满今夜发生的一切。
血面公开确认为林渊分身。
青铜门将陨落。
第二锚崩解。
封王门影被灭世大梵天体正面轰碎。
门主权限指影被斩断。
百万次。
极道星域。
写到最后,他没有继续分析能力。
只是单独留下了一句话:
从今日起,龙渊城不再猜林渊有多强。
下属站在旁边,低声问:
「大人,为什么?」
顾长夜合上笔记。
「因为猜不到。」
「也因为不敢猜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彻底恢复平静的主星门。
片刻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不过,这一战还不算真正结束。」
下属脸色微变。
「青铜门将已经死了,第二锚也没了。」
「门主也退了。」
「还没结束?」
顾长夜摇头。
「门主最后那句话,不是威胁。」
「是通知。」
「它已经决定付出代价,亲自来。」
下属喉咙发乾。
「那要多久?」
顾长夜没有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门主距离地球太远。
中间隔着无数门与星域。
可越是高层的存在,一旦决定支付真正代价,时间便不再能按照寻常尺度判断。
可能一年。
可能一月。
也可能比所有人预想得更快。
顾长夜看向星属小院。
「林渊也知道。」
「所以他才记住了路。」
……
星属小院。
林小雅一直站在院门前。
当林渊落下时,她立刻向前跑了两步。
可看到他破碎的衣服和身上的伤口后,又强行停住。
她抬起头,小声问:
「疼吗?」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
林小雅眼眶有点红。
却没有哭。
她知道哥哥不喜欢别人围着伤口说很多话。
于是,她只问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这次吃饱了吗?」
林渊看着她。
「这次够了。」
林小雅终于笑了。
「那就好。」
她跟着林渊走进院子。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摸了摸额心。
「哥。」
「嗯。」
「最后关门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帮到你了?」
「嗯。」
林小雅眼睛亮了一点。
「我就说了一句关上。」
「够了。」
她小声问:
「真的吗?」
林渊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没有你,切不断它的手指。」
林小雅怔住。
她没有想到,自己那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锁门力量,真的起了作用。
不是被保护。
不是躲在哥哥身后。
而是在最后关门的时候,帮哥哥留下了那一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认真说道:
「我以后会锁得更快。」
「也会锁得更牢。」
林渊道:
「先睡觉。」
林小雅:「……」
她的认真情绪一下子被打断。
但这一次,她没有失落。
「好。」
「哥你也要休息。」
林渊嗯了一声。
……
林小雅睡下后。
林渊重新坐在院中。
百万次后的极道星域在体内缓缓运转。
伤势正在恢复。
肉身裂痕丶神魂损耗丶血影魂核承载压力,都在星域内部循环中一点点平复。
效率远比过去更快。
但林渊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伤势上。
他抬头看向主星门。
门已经闭合。
表面恢复银白。
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在极道星魂的感应里,一条漆黑轨迹仍旧横贯无数距离,指向门后最深处。
门主在那里。
而且。
那道轨迹正在缓慢移动。
不是靠近龙渊主星门。
而是在寻找另一条更适合降临现实的路。
林渊眼神微动。
门主吃过一次亏。
下一次,未必还会从主星门正面进来。
……
与此同时。
距离地球不知多远的门后深处。
无数黑门悬浮在虚无之中。
每一扇门,都高得看不见尽头。
门与门之间,缠绕着数以亿计的漆黑锁链。
锁链尽头。
一道庞大到无法看清全貌的身影,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位置,缺少了一截权限投影。
伤口没有流血。
只有一条暗金痕迹,残留在门权断口处。
周围无数门纹涌来,试图将那道痕迹抹去。
可每一次触碰,都会被残留的吞噬力量撕碎。
门主看着那道暗金伤痕。
很久没有说话。
青铜门将死了。
第二锚没了。
一缕目光被吞。
连自己伸入现实的一截封王权限,都成了吞门者完成质变的最后一口。
无尽黑门之后。
一尊尊沉睡的门影缓缓睁开眼睛。
它们感受到了门主的怒意。
「门主。」
「是否再立一锚?」
「是否调遣更高阶门将?」
「是否以万门潮汐,冲击那颗星辰?」
门主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它只是抬起另一只手。
抓住身旁一条极其粗大的漆黑门链。
这条门链,连接着远方一扇正在缓慢旋转的王级主门。
每一扇王级主门,都代表门主掌握的一条稳定跨域道路。
价值远高于青铜门将。
也远高于一枚普通现实锚点。
下一瞬。
门主五指收紧。
咔嚓。
那条王级门链,被它亲手扯断。
无数黑门同时震动。
周围门影纷纷低头。
「门主!」
扯断王级门链,意味着舍弃一条经营无数岁月的跨域通路。
意味着门主将失去一部分疆域。
也意味着,它可以把这条门链中积累的所有空间权限,烧成一次强行缩短距离的代价。
门主将断裂门链握在掌中。
漆黑火焰无声燃烧。
一个极其遥远丶却正在迅速清晰的星辰坐标,出现在万门深处。
地球。
「再投门将,无用。」
「再落锚点,也会被吞。」
门主缓缓起身。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周围数百扇黑门便同时向后倾斜。
「本座亲临。」
「这一次。」
「不开龙渊之门。」
漆黑火焰中,一幅现实星图缓缓展开。
门主的目光越过龙渊。
落向地球上另一处尚未被任何人发现的古老门痕。
那道门痕,沉睡在人类疆域最深处。
已经很多年没有开启。
「从人间。」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