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臂退回主星门之后,龙渊城没有欢呼太久。
最初那一阵声音,确实像劫后余生。
有人高喊巡星使挡住了。
有人说镇星侯那一刀斩得漂亮。
也有人低声提到血面古修,说刚才那道暗金气血必然是血面在暗处出手。
可很快,所有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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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上的青铜门将,还在。
主星门深处,那尊百丈青铜虚影依旧立在门后。
它的一只门臂被强行压回去,掌心门眼也被撕掉了一块核心残能。
可它没有消失。
更没有后退。
相反,它胸口那枚幽蓝门眼,比刚才更冷。
像一只被咬了一口后,终于彻底记住猎物气味的古老怪物。
星门观测院顶层。
所有观测师都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
罗盘疯狂旋转之后,终于重新稳定。
白发导师盯着中心数据,脸色却没有半点轻松。
「二锚稳定度没有下降。」
一名观测师愣住。
「没有下降?」
「青铜门臂不是被打退了吗?」
白发导师声音沉重:
「门臂退了,不代表二锚退了。」
「甚至……」
他看着那枚幽蓝锚痕,喉咙有些发乾。
「因为门臂核心残能被撕走,青铜门将的投影反应更强了。」
罗盘上,青铜门将的强度波动不断跳动。
封侯后期。
封侯后期巅峰。
接近半步封王。
虽然还没有完全稳定在那个层次,可那条波动线已经比之前更高,也更凶。
白发导师低声道:
「下一次它完整降临,强度只会比预估更高。」
观测院内,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刚才只是一只提前伸下来的手。
周玄衡丶镇星侯丶巡星舰丶镇星军防线,再加上那道疑似血面暗中出手的暗金气血,才勉强把它逼退。
那若是青铜门将完整降临呢?
若是它借二锚真正接近半步封王呢?
整座龙渊城,能挡多久?
警报声没有停。
只是从急促的尖啸,变成了持续的低鸣。
像一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丧钟。
……
巡星舰内。
周玄衡站在主控室中。
他身上的银黑巡星长袍还残留着门后寒意。
刚才青铜门臂捏碎星律九重锁那一幕,仍旧在他脑海中回荡。
星律侯域,被压弯了。
这对他而言,不是丢脸那么简单。
而是意味着,星门总府的标准战法,对门主麾下这种高阶门影将,并没有绝对压制力。
一名巡星副使低声道:
「大人,青铜门臂已经退回,是否判定为本轮防御成功?」
周玄衡沉默片刻。
「成功?」
他的声音很冷。
「若没有那道暗金吞噬,我们压不住掌心门眼。」
副使脸色微变。
「您是说……血面古修?」
周玄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血面那张面具。
而是星属小院。
林渊。
旧校服少年站在院门前,一指斩碎星律观测阵。
问询厅内,他承受封侯后期威压,毫无反应。
主星门外环,青铜门将喊出「吞门者」时,视线落向他的方向。
还有刚才那道暗金气血。
源头太低了。
太近了。
不像从外部血影降临,更像从星属小院内部反卷而上。
周玄衡眼神越来越沉。
「暂时记录为疑似血面古修出手。」
副使听出他的保留。
「疑似?」
周玄衡冷冷道:
「那道力量,与林渊有关。」
主控室内,几名巡星卫心头一震。
林渊?
那个气血境一重?
周玄衡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向主星门投影。
「向总府发最高级别战报。」
「青铜门将投影提前投放门臂。」
「单只门臂强度封侯后期巅峰,短时接近半步封王。」
「总府巡星舰单独防御不足以应对完整降临。」
副使脸色凝重。
「大人,要请求支援?」
周玄衡缓缓点头。
「请求半步封王级战备支援。」
「若总府本部无法及时抵达,就让附近星门重城派遣封侯巅峰战力赶赴龙渊。」
副使立刻低头。
「是!」
周玄衡看着投影中那枚幽蓝二锚,声音低沉:
「主门战,不能只靠龙渊本地。」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另外,继续监控星属小院。」
副使迟疑了一瞬。
「大人,林渊刚刚毁了星律观测阵,若再布……」
「不是布阵。」
周玄衡打断他。
「远距离记录公开源能波动。」
「不要靠近。」
「不要触碰林小雅。」
「但我要知道,下一次那道暗金吞噬,到底从哪里来。」
副使心中一凛。
「明白。」
……
镇星军主堡。
镇星侯站在沙盘前。
青铜门臂退去后,他没有休息。
黑甲上那道被门眼冲击擦出的裂痕还在。
可他只是随手压了一道源能,把裂痕暂时封住。
对他来说,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门战前最后的防线必须重新调整。
副将汇报导:
「侯爷,外环防线第一丶第三星纹炮塔过载,需要半日修复。」
「第七阵路被青铜门臂余波震裂,阵师已经赶过去。」
「巡星舰星律阵线损耗三成。」
「长老会那边建议,将四大家族封侯战力全部调入主星门外环。」
镇星侯看着沙盘,沉声道:
「同意。」
「另外,学府低阶学生全部撤入内环。」
「宗师以下,不得靠近主星门外环。」
「镇将境以下,不得进入第一防线。」
副将点头。
「是。」
镇星侯看着主星门投影,忽然问:
「星属小院那边怎么样?」
副将道:
「林小雅锁门印消耗过度,暂时没有新的反馈。」
「林渊没有离开星属小院。」
镇星侯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刚才那道暗金吞噬绝不简单。
周玄衡可能还在血面与林渊之间摇摆。
可镇星侯心中已经有了更深的判断。
林渊。
那个少年,恐怕比血面本身更危险。
也更关键。
副将低声问:
「侯爷,要不要派人保护星属小院?」
镇星侯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谁保护谁?」
副将顿时语塞。
镇星侯收回目光。
「不要靠近。」
「只要没人去碰林小雅,星属小院比主堡还安全。」
……
秦家高楼。
夜风吹过。
秦观澜站在栏杆前,久久没有说话。
秦烛站在他身后,神色比之前凝重许多。
刚才那一战,别人看的是周玄衡如何挡门臂,镇星侯如何出刀。
秦观澜看的,却一直是星属小院。
所以他看见了更多东西。
林小雅锁门印亮起后,青铜门臂停滞了一瞬。
随后,暗金气血从星属小院方向反卷而上。
青铜门臂掌心门眼被撕掉一块核心残能。
接着,林渊所在小院内,出现了极短暂的沉重波动。
这些细节连起来,已经不能再用「巧合」解释。
秦烛声音低沉:
「少主,林渊绝不只是被保护者。」
秦观澜道:
「当然不是。」
「那道吞噬源头,确实与星属小院重合。」
秦烛沉默片刻。
「若真是林渊本体出手,他的层级……」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
因为这太离谱。
一个表面气血境一重的新生,隔空吞掉青铜门臂核心残能。
这已经不是隐藏境界可以解释。
秦观澜缓缓道:
「他不是靠境界。」
「他靠的是某种我们还无法理解的体系。」
秦烛眼神一动。
秦观澜继续道:
「血面。」
「吞门者。」
「林渊。」
「这三者之间,不是简单保护关系。」
「林小雅锁一瞬,他吞一口。」
「这更像一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