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护印。
护印再强,也会有触发痕迹。
禁物再隐蔽,也会有器物波动。
可林渊身上没有。
那股承载感,像是来自他自己的身体。
秦烛心头微沉。
他传音给秦观澜:
「少主,他不对。」
秦观澜眼神不动,传音问:
「护印?」
秦烛沉默了一瞬。
「不像普通护印。」
「更像某种极强承载之物。」
「在他体内。」
「很深。」
秦观澜听完,眼神更深。
他没有继续让秦烛施压。
而是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秦烛收回气息。
听潮楼三层重新恢复平静。
秦观澜看着林渊,笑道:
「你比我想像中更有意思。」
林渊道:
「说完了吗?」
秦观澜摇头。
「还没有。」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林渊,秦氏主脉不是龙渊支脉。」
「我们不会像秦照那样愚蠢,也不会像秦岳那样拿规矩压人。」
「至于秦玄霄……」
他停顿了一下。
「他用命证明,硬碰血面没有意义。」
林渊看着他。
秦观澜继续道:
「所以我不会碰林小雅。」
「也不会派人暗杀你。」
「更不会在主门战前制造无意义的冲突。」
「但我一定会查清楚,血面到底是什么。」
「你又到底是什么。」
林渊淡淡道:
「随便。」
秦观澜笑了。
「我听说,周玄衡昨日问你,血面与你是什么关系。」
「你让他自己去问血面。」
「那么今日,我换个问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
「林渊。」
「如果三日后主门打开,青铜门将真正降临。」
「血面会出现吗?」
林渊看向窗外的主星门。
「看情况。」
秦观澜眼神微动。
「什么情况?」
「它够不够吃。」
秦观澜手指微微一顿。
秦烛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够不够吃。
这句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像疯话。
可从林渊嘴里说出,却让秦观澜心里那根线,绷得更紧了。
因为这个词,正好对应「吞门者」。
青铜门将不是敌人?
不是灾难?
而是食物?
秦观澜盯着林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渊收回目光。
「知道。」
秦观澜沉默了片刻。
随后忽然笑了。
「好。」
「今日就到这里。」
他站起身。
「主门战前,我不会再打扰你。」
「但我会看着。」
林渊也站起身。
「看可以。」
秦观澜看向他。
林渊语气平静:
「别伸手。」
秦观澜笑意微敛。
「如果我伸手呢?」
林渊看了他一眼。
「秦玄霄死前,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秦氏星甲卫脸色齐变。
秦烛眼中寒意一闪。
秦观澜却抬手拦下了所有人。
他看着林渊,许久后,缓缓点头。
「明白了。」
「我不会伸手。」
林渊没有再说,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没有喝那杯茶。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秦烛才缓缓开口:
「少主,此子太狂。」
秦观澜坐回原位,看着桌上那杯没有被动过的茶。
「狂?」
「他不是狂。」
秦烛皱眉。
「那是什么?」
秦观澜看向窗外。
林渊的身影已经走出听潮楼,沿着外环石道往星属小院方向走去。
周围学生远远避让。
没人敢靠近。
「狂,是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强。」
秦观澜低声道:
「他不是。」
「他只是懒得解释。」
秦烛沉默。
这句话,比「狂」更让人不舒服。
狂人至少还在乎别人的反应。
可懒得解释的人,通常意味着,他根本不把对方放在同一层。
秦烛道:
「他体内确实有东西。」
「但我看不透。」
「那股承载感,不像护印,也不像禁物。」
秦观澜道:
「所以他不是弱点。」
秦烛问:
「那是什么?」
秦观澜沉默了很久。
直到窗外主星门深处,青铜门将的幽蓝门眼再次轻轻转动。
他才缓缓开口:
「更像根。」
「血面的根。」
「吞门者的根。」
「甚至……」
秦观澜没有继续说。
因为后半句太惊人。
甚至可能是门主盯上龙渊的真正原因。
秦烛低声道:
「若他真是根,少主准备如何?」
秦观澜看着林渊离去的方向。
「不急。」
「主门战会逼他露出更多。」
「周玄衡想查他。」
「门主要找他。」
「青铜门将会试探他。」
「我们只需要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看这根,到底扎得有多深。」
……
天巡司黑塔。
顾长夜很快收到听潮楼的情报。
他看完后,笑得很轻。
「秦观澜比周玄衡快一点。」
下属问:
「大人,哪里快?」
顾长夜提笔写下:
周玄衡判断:林渊体内有高阶护印。
秦观澜判断:林渊不是弱点,更像根。
写完,他敲了敲纸面。
「你看。」
「这就是差别。」
「周玄衡站在总府秩序里,所以他要把一切纳入规则。」
「护印丶禁物丶特殊保护对象丶背景调查。」
「秦观澜站在秦家死人堆上。」
「秦玄霄死前那半句话,让他不敢用正常逻辑解释林渊。」
下属小声道:
「那他会不会查出真相?」
顾长夜笑了笑。
「查出真相没那么容易。」
「但他已经朝正确方向看了。」
他抬头,看向星属小院方向。
「林渊这次没有否认。」
「也没有掩饰太多。」
「说明他不太在乎秦观澜怎么想。」
下属不解:
「为什么?」
顾长夜道:
「因为主门快开了。」
「等门开那一刻,很多东西想藏也藏不住。」
他在笔记最后写下一句:
主门战,将逼近真相。
……
星属小院。
林渊回来时,林小雅正在练锁门印。
看见他回来,她立刻跑过来。
「哥,秦家那个人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他说什么了?」
「问了点事。」
「什么事?」
林渊想了想。
「问我是不是弱点。」
林小雅一脸茫然。
「弱点?」
「嗯。」
「那你是吗?」
林渊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林小雅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是。」
「为什么?」
林小雅小声道:
「因为弱点应该会被欺负。」
「可是欺负你的人,好像都死了。」
林渊沉默了一下。
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继续练。」
「嗯!」
林小雅重新回到屋檐下,额心白锁纹慢慢亮起。
林渊坐在院中,抬头看向主星门。
秦观澜猜得比周玄衡更近。
但也只是更近。
根?
这个说法不算错。
血影确实由他而生。
吞门者也确实是他。
不过,秦观澜能不能继续看下去,还要看他够不够聪明。
林渊闭上眼。
体内极道星炉缓缓旋转。
七十六万二。
距离八十万,还差三万八。
主门战前,他还需要更大的能量。
天穹之上。
青铜门将沉默不动。
胸口幽蓝门眼,却像是又看了星属小院一眼。
林渊没有睁眼。
只是低声道:
「看够了。」
「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