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府行事,不需要你教。」
顾长夜合上笔记。
「我不是教你。」
「我是怕你把事情推到不可收拾。」
周玄衡看着他,目光冷淡:
「不可收拾?」
「龙渊白塔塌了,秦玄霄死了,主星门二锚成形。」
「这已经是不可收拾。」
「所以总府必须接管。」
「血面古修若愿意登记身份,总府可将其列为特殊战力。」
「若他拒绝登记,又继续干扰主星门事件,总府便会将其列为不受控威胁。」
镇星侯冷冷道:
「你想通缉血面?」
周玄衡平静道:
「若必要。」
会议厅内一片寒意。
几名长老脸色变幻。
他们当然忌惮血面。
甚至昨夜还默认秦玄霄镇压血面。
可真的听到周玄衡要将血面列为不受控威胁时,他们心里反而没底。
因为秦玄霄已经死了。
血面若再发疯,谁去挡?
周玄衡是封侯后期。
可血面昨夜展露出的第三阶段雏形,也同样让人心惊。
更何况,镇星侯和顾长夜都隐隐提过——血面可能不是本体。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就在这时,会议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镇星军军士进来,低声禀报:
「侯爷,星属小院方向传来锁门印回响。」
「观测院同步记录到主星门二锚轻微波动。」
镇星侯立刻起身。
「林小雅没有离开小院?」
「没有。」
「是否佩戴仪器?」
「没有。」
「只是短暂触动锁门印,持续不足三息。」
镇星侯点头。
「继续观测,不得靠近。」
周玄衡却开口:
「将记录调来。」
镇星军军士看向镇星侯。
镇星侯沉默一瞬,道:
「调潮汐回响。」
「梦境内容不许记录。」
军士领命退下。
周玄衡看了镇星侯一眼。
「你对她保护得很严。」
镇星侯道:
「这是底线。」
周玄衡淡淡道:
「底线不能高于主星门安全。」
镇星侯声音低沉:
「主星门安全,也不能建立在把一个孩子再送上实验台。」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紧绷。
就在这时。
会议厅中央的长桌,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没有人出手。
没有阵法预警。
没有源能波动提前浮现。
可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一股极其沉重的暗金气血,从虚空中无声落下。
下一刻。
一枚暗金血符,凭空出现。
啪。
它钉在会议长桌中央。
整张由星纹铁木铸成的长桌,瞬间下沉一寸。
符身很薄。
像一片由气血凝成的暗金叶子。
可它落下之后,整座会议厅都安静了。
镇星军军士拔刀。
巡星卫同时上前半步。
长老会众人脸色骤变。
资源院几名副长老更是下意识后退。
因为那股气息,他们太熟悉了。
血面古修。
或者说,林渊背后那股暗金气血。
周玄衡终于眯起眼。
他看着那枚血符。
血符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字不多。
却像刀一样刻进所有人眼里。
再碰小雅。
杀。
会议厅内,死寂。
没有称呼。
没有解释。
没有谈判。
只有两个意思。
别碰。
碰就死。
周玄衡盯着那枚血符,神色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这是在威胁总府?」
镇星侯看着血符,沉默了一下。
随后道:
「你可以理解为提醒。」
顾长夜低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忍得很辛苦。
这个「提醒」,实在太符合林渊的风格。
不讲道理。
不入局。
不问责。
也不跟你讨论总府条例。
一句话。
再碰小雅,杀。
会议厅里,几名长老脸色发白。
他们终于明白,血面昨夜离开白塔时那句话,不是只说给龙渊本地势力听。
哪怕星门总府来了。
这条规矩,依旧不变。
周玄衡缓缓抬手。
一股银黑色源能在掌心凝聚。
他的领域没有展开。
但会议厅内,所有源能阵纹都像被某种规则重新排列。
这是星门总府的力量。
星律。
巡星使一脉独有的星门规则压制。
他五指落下。
那枚暗金血符剧烈震动。
血符上的暗金气血与银黑星律相撞,发出细密刺耳声响。
片刻后。
咔嚓。
血符被周玄衡硬生生捏碎。
暗金气血散开。
却没有立刻消失。
反而在会议厅中央停留了片刻。
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冷冷看过所有人。
最终,才缓缓散去。
周玄衡站起身。
封侯后期的气息,第一次真正压了下来。
会议厅内不少人呼吸一滞。
他声音冰冷:
「我倒要看看。」
「这血面古修,到底敢不敢连总府巡星使也杀。」
镇星侯看着他,眉头紧皱。
顾长夜则低头,在笔记上缓缓写下:
血符落桌。
周玄衡碎符。
冲突不可避免。
他写完后,抬头看向星属小院方向,低声道:
「林渊。」
「这一次来的,是封侯后期。」
「你会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