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问道：「你们见过面了？」沈薇点点头。季洁又问道：「你家里人知道吗？」沈薇摇头，动作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张扬把笔搁下，看着沈薇说道：「沈薇，你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你见网友这事儿本身无可厚非，但要保护好自己。」

沈薇看了张扬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就移开了，什么都没说。

回到局里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走了，最后只剩下常宝乐丶田蕊丶老贺还有张扬，日光灯管还是那根，嗡嗡声比白天听着更明显。

老贺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打报告，打了几个字就打个哈欠，打了几个字又打个哈欠，哈欠这东西传染，田蕊也跟着打了一个，常宝乐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张扬也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他那台电脑主机还在运转，机箱风扇发出细细的嗡嗡声，屏幕上那个定位程序的眼睛图标一明一暗地闪着。

田蕊困得眼皮直打架，拍了拍常宝乐的肩膀说：「宝乐，宝乐，你替我会儿，我睡会儿。」

张扬被田蕊的声音吵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见老贺还在那儿跟哈欠较劲，就说：「老贺，你都这么大年龄了，赶紧去宿舍睡会儿吧，这报告啥时候写都行。」

老贺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把眼镜摘下来搁在键盘旁边，说了一句：「得，我还是赶紧睡会儿去吧。」站起身拎着外套走了。

常宝乐也醒了，靠在椅背上，眼袋都快垂到颧骨了，说：「白天上班，晚上还得泡聊天室，这铁人来了都顶不住啊。」

田蕊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画大饼的劲头说道：「等抓着凶手，到时候请你吃饭，让你好好补补。」

宝乐歪着头看她，说道：「那得吃多少王八才能补回来啊。」

话音还没落地呢，常宝乐忽然坐直了身子，手指着屏幕说道：「快快快，狼来了，『会飞的狼』来了。」

张扬立刻坐到电脑前，困意全没了。田蕊也凑过来，对常宝乐说道：「你好好跟他聊，我追他IP位址。」

张扬这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睛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数据，说道：「追到了，好家夥，这小子有点本事，跳了四五个IP位址了，用了代理伺服器。」

田蕊说：「不等了，别管IP位址了，直接开他摄像头。」

张扬说：「等会等会。」手指没停，代码一行行往外蹦，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按下回车，程序开始跑，进度条从零跳到一百，不到一分钟，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窗口，摄像头的画面出来了。

画面里是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些痘印，穿着一件领口松垮垮的T恤，正对着屏幕打字，表情很专注，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镜头另一端的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