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这么快就到了周龙这里。
他想了想,也对。吴军儿已经灭了,杨震也撤出来了,专案组现在手里攥着古阳,顺着古阳往上摸,摸到周龙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张扬靠着车门,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他看着捷达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
警服。
他很久没穿过了。
从警院毕业到现在,一年多了。这一年多他穿的都是便装——夹克丶衬衫丶T恤,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警服。那套警服压在箱底,用塑胶袋套着,放了一颗樟脑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穿上它,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穿上它。
院门又响了。张扬收回目光,拎着黑布袋走了进去。
周龙的父亲坐在堂屋门口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几件衣服。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张扬,脸上的皱纹动了动,算是笑了。
「扬子来了。」
张扬喊了声大叔,把布袋放在桌上。他朝里屋看了一眼,随口问:「刚才是谁啊?」
大叔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目光闪了一下。「没谁,没谁。」他转身去倒水,背对着张扬,声音含含糊糊的。
张扬没追问。他把布袋往前推了推。「大叔,这是十万块钱。我们赵总给的,让你们好好生活。」
大叔看着那个黑色布袋,伸手接过去,放在桌子角上。他没数,也没打开看,就那么放着。手指在布袋上按了按,然后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老式座钟在墙角滴答滴答地走,钟摆来回晃。张扬看了看里屋的门帘——周龙的母亲躺在床上,面朝里,被子盖到肩膀。枕头下面露出一个手机的边角,黑色的,被枕头压住了一半。
他看见了。那两个女警肯定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