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来到宁国府时,就见门外已经挂起了白惨惨的灯笼,里面更是哭声震天。
听说荣国府的赦老爷丶政老爷到了,就有几个提前赶来的贾氏族亲出门相迎。
贾政扯住为首的贾璜询问:「这蓉哥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昨天我瞧他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没了?」
「这……」
贾璜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我们几个也是刚到没一会儿,政老爷还是去问珍大哥吧。」
贾赦丶贾政见此情景,就知道内中另有别情,于是也没再多问,跟着几人继续往里走。
进到宁国府里,就见各处都是兵荒马乱。
前院正中,有二十几个披麻戴孝的奴仆正在伏地乾嚎,刚才在府门外听到的哭声,就是他们闹出来的动静。
前厅廊下摞着一盘盘的麻绳丶一叠叠的白绢,婆子媳妇们正蹲在廊下裁剪素白孝布,赶制大小奴仆丶丫鬟的孝衣孝巾丶束腰麻绳。
粗使小厮们里外奔走,从库房里搬抬杉木棺木用料,以及草束丶白蜡丶素香等物。
还有仆妇围着灶下与偏屋,清点预备灵前供案器皿丶五谷果品丶冥钱锞子。
这也算是大宅门的底蕴了,婚丧嫁娶的物件都在仓库里封存着,需要时立刻就能搬出来用上。
来到垂花门附近,贾珍也拄着拐杖迎了出来,只见他像是一夜老了七八岁,腰也塌了背也驼了,还没说话就一阵狠咳。
他明显受了不小的刺激。
贾蓉毕竟是他的独生子,他就算再怎么恼怒,也没想过要真个打死贾蓉。
贾琏现在倒是盼着贾珍能咳死,如此一来就没人找自己的后帐了。
可惜贾珍咳了一阵就缓了过来,撑着拐杖下跪道:「为那小畜生惊动二位叔叔,是贾珍的罪过……」
「快起来!」
贾政连忙将他扶起,宽慰道:「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般。」
然后又吩咐旁边的贾蔷:「还不快把你叔叔扶进去!」
众人进了隔壁偏厅,贾赦丶贾政正中主位落座,贾珍丶贾琏各自占据左右上首,至于贾蔷一个艹头小辈,自然只有站着奉茶的份儿。
这回倒是贾赦先开了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蓉哥儿怎么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