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动静,不等贾琏吩咐,贾蓉便抢先扬声道:「让丫鬟在院外守着不要进来,我有要紧事与你分说!」
估计是平时丑事做得多了,此时贾蓉竟现出几分驾轻就熟的从容。
外面脚步一顿,很快分作两拨。
不多时秦可卿独自走进里间,但见她面皮莹白玉润,眉眼生得极软极媚,却又艳而不俗丶柔而含愁,那愁绪也藏得极深,却又总能在不经意间惹人怜爱。
纤细的腰肢像是一道楚河汉界,往上是一马平川间陡然拔起的王屋太行,形貌丰饶却无分毫坠势,姣姣昂扬似欲拨云见日;
往下横亘着两座层峦丘壑,看似珠圆玉润无险可守,内里实是英雄冢丶豪杰墓,纵是王侯将相到了此处,也难免意气消磨丶折戟沉沙。
而她举手投足间,既有世家少奶奶的端庄,又有浑然天成的风流,这般容色气韵,当真是古今难寻。
进门后,秦可卿便对着贾琏盈盈一礼,口中笑道:「不想琏二叔竟好的恁快,才一晚上就能下地走动了,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如此一来,婶婶总算也能安心了。」
因为最近没休息好,她的嗓音略带一丝沙哑,但这并非瑕疵,反倒如画龙点睛一般,让那温婉的声音又多了些醉人软糯。
听秦可卿提及王熙凤,贾蓉生怕勾得二叔心头火起,忙道:「且先不忙闲话,你那件事我想了许久,唯有请琏二叔出面,才能叫老爷有所顾忌。」
秦可卿一听这话顿时勃然变色。
这等没人伦的丑事,她唯恐藏不住丶藏不深,贾蓉怎敢叫外人知晓?!
怀着万一的侥幸心理,秦可卿强笑道:「大爷说笑了,谁不知咱们老爷是最通情达理,从来不驳我这儿媳的面子——我哪有什么事情,还非得请琏二叔出面做主的。」
「哎呀!」
听她还想隐瞒,贾蓉不耐烦地跺脚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老爷想要扒灰的事我早就告诉琏二叔了!」
「你丶你你……」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打破,秦可卿惊尘绝艳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她实在想不明白贾蓉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先前她百般抵触时,贾蓉装聋作哑不管不问;现如今她正欲俯首认命,贾蓉却忽又拉了琏二叔下水。
这到底是存的什么心?!